老王又点上一根烟，烟雾缭绕里，殡仪馆大厅的光线显得更暗了。他盯着面前那具遗体，女的，三十出头，穿着一身勉强合身的连衣裙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黑芝麻饼干。嘴张着，像是到头了还想吮吸点什么。

这案子都第三起了。死者都是年轻人，死法诡异，但奇怪就奇怪在，人死之后，手里都攥着半块饼干。不是死者生前爱吃的，那玩意儿太普通，就跟块普通石头似的。老王把饼干掰开，给他自己捏了一小块。饼干有点潮，手指沾了点黏糊糊的油渍。老王皱眉，又想起之前那两起案子，死者手里攥着的不都是半块吗？掰开看，里面都是一样的麦田图案，像是用什么东西印上去的。

“这饼干的劲头儿真大，”老王嘀咕着，突然想起啥，“不对，这不是饼干，这是命啊。”

他走到第一具遗体旁边，是个小伙子，吊死在废弃工厂的横梁上，手里攥着半块麦田饼干。现场勘查的时候，法医就说这小子嘴巴张得贼大，像是想说什么没说出来。老王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小伙子的眼睛，瞎了。右眼，一只眼球被抠出来，剩下的眼眶黑乎乎的，像是被人用针挑烂了。

“瞎子？”老王抽了口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为啥瞎子还攥着饼干？”

第二具遗体是个孕妇，在公园里爬树上吊死，手里攥着半块麦田饼干。这案子更邪乎，孕妇啊，怎么爬树？法医说她生前受过重伤，腰部以下都瘫痪了。老王想起那块硬邦邦的饼干，硬得像块隔夜冰棍儿，可手一碰，又感觉烫得慌。

“烫手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难道是热的？”

他想起自己在麦田里蹲守的时候，那块饼干一直揣在兜里。天儿热，饼干却烫手，像是温热着什么东西。老王突然想起麦田里的眼睛，那个传说。麦田里有眼睛，能看见一切。他摸了摸兜，那块麦田饼干还在，黑乎乎的，像块破布，可手一碰，又在冒热气。

“这饼干……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”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得好好查查。”

他走出殡仪馆，外面天色渐暗，远处传来汽车声。老王抬头看了看天空，突然想起啥，掏出那块麦田饼干，对着夕阳掰开。饼干里，那片麦田图案突然亮了一下，像是有眼睛在眨了眨。老王的心猛地一颤，这饼干，怕不是简单的饼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