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粮食少了半袋
林狗子蹲在山沟里,瞧着脚下那片狼藉。野猪刚走,蹄印还新鲜着,能闻着股渗人的腥臊味儿。他攥着拳头,小声骂咧咧:“他娘的野猪,老娘穷得叮当响,你倒好,来踩场子!”
山沟里穷得叮当响,不光是他林狗子一个,村里人都差不多。家家户户米缸见底,灶台上连个锅巴渣都找不着。林狗子最怕的是傍晚,爹叼着旱烟袋,磨磨唧唧把他叫去,问:“狗子,今儿个又挖到啥野菜了?”
他爹是村里老实巴交的男人,话不多,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。林狗子知道,没野菜,今晚又得喝菜汤。他咽了口唾沫,站起身,抄起竹竿就往山里钻。
这山里,啥都能吃。苦苣菜、灰灰菜、还有那撅嘴的蕨菜。林狗子挑了几个肥嫩的大蕨菜,抄在怀里,还顺手拔了些山蒜。刚走到半山腰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猪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他皱了皱眉,这声音不对劲。不是野猪的嚎叫,倒像是……家猪?他按捺住好奇心,悄悄摸过去。拨开藤蔓,果然看见一头半大的黑猪,正倒在溪边,口吐白沫,抽搐不止。
林狗子认得 这是二愣子家的猪。二愣子是村里个傻子,养了头猪,天天喂得肥胖胖。这会儿,二愣子正蹲在猪跟前,哭得像个小娃子,嘴里念叨:“猪娃子,猪娃子,你怎么了啊?”
林狗子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黑猪的额头,烫得跟烙铁似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山里老猎人说,这种猪瘟,是会传染人的!
“二愣子,这猪……” “死了,死了……”二愣子猛地甩头,眼泪糊了一脸。
林狗子没说话,抄起黑猪后腿,就往家拖。这头猪死沉死沉的,他拖了半天才挪到家门口。他爹正蹲在门口抽烟,看见黑猪,脸色一下子变了:“狗子!你这是……”
“二愣子猪瘟了,我给他送过来埋了。”林狗子把猪往院子外拖。
他爹撩起袖子,抄起锄头就追出来。林狗子头也不回,心里盘算着,这猪可不能扔了。等爹回来,他再偷偷分点肉。
刚把猪拖到土坡上,就听见爹在后面喊:“狗子!你藏啥呢?”
林狗子回头,只见爹磨磨唧唧地走过来,手里还捏着块破布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完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