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那缸子玉米糊子眼看就要被打翻，她站在院门口，脚边全是撒出来的糊子印子，气得直跺脚。林狗子正蹲在猪圈边，手里还拿着个野菜叶子，就那么慢悠悠的嚼着，闻言抬起头，嘴角还沾着点草屑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啥事儿啊，翠花婶？”

“你管啥事儿！”王翠花嗓门大得能震聋野猪，“我问你，你跟那帮野猪混了多少日子了？！昨晚还看见你往猪窝里钻！当咱们山沟里的是什么？是那野猪的游乐场啊？！”她说着说着，自己都觉得瘆得慌，不由又咽了口唾沫，“瞅瞅你，胡子拉碴的，跟野猪崽子差不多！”

林狗子“嚯”了一声，那野菜叶子在嘴里嚼得更用力了。他咧嘴笑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就……就平时喂喂呗。人家野猪不邪门啊，我喂它，它就护着我，挺稳妥的。”

“稳妥？”王翠花指着林狗子，脸上气得发青，“你那是被野猪当宠物了！你看看你，村里人问起你，你倒好，吹得跟什么似的！‘哎，狗子最近跟野猪混得厉害呢！’你说， 这像话吗？！”

林狗子把野菜叶子吐出来，往地上一甩，拍拍手上的草汁子：“人跟人能一样吗？我找野猪帮忙，能过日子不？你们懂啥！”他说完扭头就进了屋，留下王翠花一个人在院门口跟空气骂。

王翠花在院里踱步，越想越不对劲。林狗子以前就是个愣头青，穷得叮当响，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？还跟野猪搅和在一起，听说的那些邪门事儿……她越想越后怕，瑟缩了一下，赶紧搬了把椅子坐下，美其名曰“看猪”，实则避讳林狗子。

这还只是村子里的小声议论。第二天去镇上赶集，林狗子更是成了焦点。刚到镇口，就听见几个老嫖客在夸海口：“哎，李老四，听说你家狗子最近混得跟野猪崽子似的，越来越神了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昨天我在集上碰见他，身上一股子野猪臊味儿，还咧嘴笑呢！跟个疯子似的！”另一个插嘴道，引得周围一片哄笑。

林狗子充耳不闻，只是加快了脚步往集市里走。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，但没往心里去。他只是觉得，自己身上的气味可能真的变了，跟以前那个穷小子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