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浑浊的河面发呆。这河就是村东头小河，平时也就半人深，现在都干得快见底了，几只野狗在河边趴着蹭痒痒，卷起地上的土尘。

"臭小子，又蹲这儿发什么呆？"一个粗壮的声音砸过来。

王磊一个激灵回头，看见村里地痞头子狗剩带着几个跟班在河边站着，手里还攥着根榆木棍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狗剩四十来岁，一脸横肉，脖子上挂个叮当作响的铜项圈，走路的姿势像只撒欢的公狗。他是村里最能闹腾的角色，仗着家里有几亩薄田，平日里总爱欺压老实人。

王磊攥紧了烟袋锅，身子往后缩了缩。"我……我找点螺蛳。"他含糊道。其实他是个孤儿，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平时就靠下河摸摸鱼，拾拾野果度日。

狗剩嗤笑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棍子在地上戳得啪啪响。"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什么。昨天你偷了我家猪食缸，是不是打算拿去卖？"他指着河对岸王家那几棵歪脖子枣树，"看见没，那几棵枣树下午割树皮，你去不去？去的话命都保不住，不去的话，把你那根烟枪给我砸了。"

王磊咬着牙挺直了腰板，他奶奶以前总教导他，受了欺负不能吭声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："我王磊的东西，没经过我同意，谁动都得死。"

狗剩眼睛一瞪，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。旁边几个跟班也吆喝着往前凑。王磊知道硬碰硬吃亏，灵机一动，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"你们猜我兜里揣个什么？"

狗剩一愣，看着王磊手掌心那件东西，突然笑了："哟，这不是你爷爷给你做的虎头烟袋嘴吗？前阵子差点让老四拿去换酒喝。"

王磊把烟袋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对着它踢了踢，那烟嘴"啪"地掉在河边一块青石板上，摔成两半。狗剩脸色变了变，这烟袋是他爷爷的传家宝，王磊敢摔，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"滚！"王磊站起身，掸了掸裤腿上的土，转身就往家走。狗剩讪讪地摆摆手，没再追。他跟班们互相看了看，也跟着走了。王磊松了口气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看着地上那半截虎头烟袋嘴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