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得更凶了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我额头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，半张日记本被雨水浸得发软，字迹都洇成一片模糊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指，指节因为用力透出点白。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棉絮都磨没了，胳膊上跟蚊子包似的痒。

旁边小卖部的灯昏黄地亮着，老板在里面打电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电风扇上。我缩着脖子往回走，心里骂了句自己真是个傻子。这破日记留着干嘛？又不回头了。可手一松，那本子像有跟线系着似的，还是攥得死紧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是阿梅发的消息，问我怎么还没回宿舍。我没回，鞋尖踩着水洼，溅了旁边路人一脚。那人回头瞪我，我也瞪回去，反正没人认识我。走到宿舍楼下，保安大爷冲我挥挥手，说雨这么大，赶紧回去。

楼道灯坏了，只有楼梯间那几根应急灯惨白惨白的。我摸黑上楼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宿舍里有人还没走，开着灯在窝在床上打游戏，光标在我的屏上晃悠。我踢着拖鞋走进自己房间，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

把日记本塞进抽屉，我瘫在床上。枕头底下摸出半瓶剩下的二锅头，拧开盖子就灌。烧火，烫喉咙。我盯着天花板看，水珠从窗玻璃上滴下来，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十年了，就这么点出息，被人忘了。

阿梅敲门进来，看见我坐在地上，手里捏着个空瓶子，脸皱成个包子。她行了个礼，说今晚有家新开的KTV搞活动，叫我一起去。我摆摆手，没心情。阿梅掰着手指头数：“诶，张伟都不理你了，人家赵悦都要结婚了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，把瓶子往旁边一扔，吓得阿梅缩回脖子。她凑近我，小声说：“新来的那个学徒歌手，人挺温柔的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我盯着她眼睛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你这人啊，就不能学学做人？我站起身，袜子在地板上磨出响。阿梅愣了下，说：“你别生气，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。”
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窗外雨幕。远处有辆黑色轿车开过，像一道闪电。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好想哭。十年了，我他妈还是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