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从铺板上翻下来的时候，背上的骨头咔吧咔吧响。这连体工服是队里发的，几年了，洗到发白，领口袖口都磨秃噜了边。他伸手挠了挠脸，脸上还有昨儿没洗干净的灰，黏糊糊的。屋里光线暗，只有墙上那盏老旧的LED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勾得人心里头发毛。

“死鬼，失眠了？”外间传来老王粗声大气嗓门，伴随着开水的咕嘟声。

“嗯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没动弹。今儿是轮到老王守夜，他说外面太邪乎，搞不好有东西顺着通风管道就钻进来了。老张听着也瘆得慌，可闭着眼就是睡不着。梦里那地方，又来了。

他坐起身，靠着墙根，眼神没焦点地扫着房间的角落。这所谓的“小分队”其实也就五个人，老王，老张，还有马六、瘦猴、和小马。都是当初为了活口，硬凑到一起的。谁跟谁有亲没仇，不知道。只知道在这鬼地方，抱团才有三成活命的可能。

4208是个啥玩意儿，没人说得清。他们是通过一样叫“跳蚤市场”的地方进去的，里面东西五花八门，吃的穿的用的，还有各种不知道干啥的玩意儿。进去了，能不能出来，全看运气和本事。

“啥时候能出去？”老张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“别瞎想了。”老王一勺热汤呷进嘴里，咂咂嘴，“想出去？得先问问那帮规矩王八蛋答不答应。”

4208的规矩，比 knife 大。什么不能碰，什么不能问，什么不能拿，写满了那块破玻璃板，密密麻麻的，像狗皮膏药。违反了轻则罚，重则……哼，老张不想细想。

“马六呢？今儿怎么没动静？”老张扭头问。

“不知道，”老王放下汤碗，擦了擦嘴，“他早早上机了。那小子，胆子是挺肥，总能找到些旁门左道。”

马六是他们里头最机灵的一个，手脚麻利，脑子也活络。但老王说他心眼儿活，不知道哪天就撂挑子了。可人家到目前为止，还没撂。

小马倒是老老实实的，话不多，干活利索。瘦猴呢，瘦猴是队里老好人，就是胆子小，老王看不惯，老张倒觉得他还行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马六顶着个黑眼圈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晃悠着个小数据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