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把车停在路边，后视镜里陈欣的头没再抬起来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得他脖颈子发痒。他下意识摸出手机，想打电话给她说几句话，手刚碰到屏幕就顿住了。

这电话打出去，多半会惹她不高兴。刚才那声关门，还有她垂着头的样子，林川看得分明。陈欣这人吧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，可也真的会为点事儿憋着气。他跟她认识多久了？好像从没见过她这样。

车外路灯晃眼，林川脑子乱糟糟的。平白无故惹不起谁，偏偏自己摊上这么个麻烦。他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还有男人腕上的纹身。那纹身有点眼熟，想起什么来似的，林川皱了皱眉。

手机在手里悬着，像块烧红的炭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不管怎么样，陈欣先得冷静下来。他发动汽车，朝着家的方向开回去。

刚转过街角，就看到前面有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车灯开着，在夜色里像个不亮的家伙。林川心里咯噔一下，刹车踩得有点重。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，一个人影坐在里面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林川停好车，没急着走过去。那车里的人显然有警惕性，他朝林川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冷飕飕的。林川心里有点发毛，那眼神不像普通人。他记得那纹身，和他在电视里看到的黑衣组织手下有些像。

他刚想转身离开，黑色轿车的车速突然提起来，一溜烟就开了。林川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没入夜色。后视镜里的陈欣还在，头还是低着的。他摇了摇头，开车继续往前走。

林川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十一点多了。客厅灯亮着，陈欣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他，看着电视。电视里播放着晚会，声音开得很小。

林川脱鞋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陈欣没动，也不说话。林川喉咙发干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冒出一句：“饿不饿？我给你煮泡面。”

陈欣头也不回：“不用。”

“我煮给你吃。”林川的声音软了下来。

陈欣把电视关了，侧过头看他，路灯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，像两颗黑曜石。“你今天……见过那人了？”她突然开口。

林川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