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晃晃悠悠爬出草席，冷风一吹脑袋更晕了，像是有人用勺子在里面搅浆糊。他抹了把脸，触手糙得像树皮，鼻尖沁着冷汗，黏糊糊地往下淌。昨晚那符纸味还在嘴里，又涩又硬，顶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
他这是哪儿？草席下面是泥地，上面是瓦片，缝隙里透着冷风。挣扎着坐起来，王狗剩揉着太阳穴，头疼得像要裂开。记忆一点点回笼——昨晚在破庙里熬夜画符，为了给村里抢收的稻子求个好收成，结果画着画着，整个人就没了意识，醒来就成了现在这样。

“这是……李寡妇家后山的柴房？”王狗剩记得，李寡妇家是村里最有钱的，男人早年被水匪掳走，留下她一个人和三个孩子，硬是撑成了村里首富。这柴房，是他求情住下的，条件是帮她家扫院子，干完再走。

可现在，他欠了债。不是钱债，是“功德”债。

王狗剩从柴房里爬出来，直起腰，深吸一口气。冷风灌进肺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破衣烂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个乞丐。昨晚为了赶进度画符，他只啃了个冷硬的窝头，现在肚子叫得像是要抗议。

“得找人干活赚钱了。”王狗剩自言自语，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，开始扫院子。灰尘簌簌落下，院子里的鸡鸭乱窜，偶尔啄到一块鸡骨头，便会炸毛跑开。

“老东西，扫什么扫？滚一边去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王狗剩抬头，看到李寡妇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一碗脏水，正朝他的方向泼来。

“小心点！”王狗剩连忙躲开，脏水溅了他一身。他皱了皱眉，不爽地瞪回去，“李寡妇，我干活呢，您老怎么 tiện（方便）了？”

李寡妇哼了一声，把碗往旁边的破水缸一扔，“滚！别在我眼前晃悠，看着就烦。”说完，她扭着腰进了屋。

王狗剩没再吱声，继续扫地。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。他辛辛苦苦画符求个好收成，结果呢？不但没收到什么好处，还欠了一屁股“功德债”。

“难道……真的只能讨饭了？”王狗剩苦笑一声，握紧了枯枝的手。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，村长赵老五在他耳边念叨：“狗剩，你小子就是个神棍，别白费了你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