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雪一进屋就听见林继业唉声叹气的调子，旁边小儿子林小石扒着碗沿，嘴里呼哧呼哧吹着气，显然那碗粥烫得慌。她眼皮子一掀，看见爹一脸菜色，那眼神里的决绝，一看就不是为了争气，而是真快饿死了。

“粥呢？”她直接问道。

林继业手一抖，刚凑过去的碗又缩回去，尴尬得很：“现……现在还没熬好呢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灶台上半锅冷水，“就剩这点水了，下午买粮的脚还没回来。”

林晚雪眉头直接拧成个疙瘩。她把磨鞋底的手藏在袖子里，那上面沾着胶水，又磨得通红，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可对着爹娘和弟弟，她哪好意思喊疼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：“那先喝凉水吧？总比饿死强。”

林小石瘪着嘴，显然不情愿，但也不敢多言。林继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喝就喝！林晚雪，你把这鞋底给磨了？手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磨得疼了点。”林晚雪小声嘀咕，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。这双鞋底是她偷偷从绸缎庄后厨顺的边角料，白时用白布垫着，现在直接拿在手里磨，胶水黏得手指又粘又涩。可现在……她往灶台前一凑，从那半锅冷水里舀了瓢，仰头灌下去。

凉得她嘶一声缩回手，但肚子立刻叫了起来。

“慢点喝！”林继业皱眉，“小心噎着。你……你今儿个不是说要去后院看看菜地吗？怎么没动静？”

“菜地……浇了水了。”林晚雪含糊说道，胃里火烧火燎的疼。她忽然想起一个人，王氏。

这个继母，自从她爹败光家产被撑出门，就跟他们母子俩来了。嘴上说着好，手里却没少使绊子。前两天还骂她是白吃白喝的废物，今天这粥，怕是也就这么半碗了。

“王氏呢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林小石小声说：“在厨房……做饭。”

林晚雪心里有数了。她放下勺子，转身就往厨房冲。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氏尖利的笑声：“林继业，你还能撑几天？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养活我娘俩了？”

林晚雪脚尖一点地，直接踹开房门。王氏正举着锅铲，对着她爹比比划划，见她突然出现，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下掉在地上。

“你……林晚雪！你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