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林子头，泥巴地上溅起一片又一片的小水花。二狗子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

“梁子，你说这鬼天气能持续几天？”旁边躺着的梁子，吐着烟圈儿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雨幕。

二狗子把烟杆儿往泥地里一戳，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点子：“瞅瞅这架势，少说也得三五天。妈的，耽误事儿。”

梁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怕啥，咱们干这行的，连地震都得照常干活。再说，也趁着这雨，头儿给咱指的地儿，透透气。”

二狗子叹了口气，往旁边大树底下挪了挪：“希望别是坑。头儿那脑子，比门夹的都实。”

梁子嘿嘿一笑：“你呀，就是太操心。头儿要是坑咱，早把咱扔进鬼皮灯笼里炖肉了。”

“滚蛋！”二狗子啐了口唾沫，“少说两句好听的。说正经的，头儿给咱指的，是那帮犊子刚探过的墓。说里面宝贝多，可就是……”

他没往下说，梁子就懂。那些犊子，都是同行，没安好心眼儿抢生意。这鬼地方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。

雨点儿更大了，像是要把天地都冲刷一遍。二狗子打了个哆嗦，把油布伞往梁子头上一扣：“走，去瞅瞅。要是真有动静，头儿还能敲竹杠。”

梁子乐得直蹦高：“这才对嘛！没哥几个，这雨里雨外的，谁带劲啊。”

两人撑着伞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林子里走。雨声太大，得凑到一块儿才能听清对方说话。梁子回头看了看，雨幕里啥都看不清，只有那歪脖子树，像个鬼影子似的戳在泥地里。

“头儿说，那古墓在林子东头，三棵并生的老槐树下。说是气派得很，三进三出，还有个盗洞。”梁子压低声音，跟二狗子说。

二狗子点点头，伞骨在他手里晃悠两下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。“走，前边儿窄，咱小心点儿。”

两人蹲在雨地儿里，用伞尖儿拨拉着前头的泥巴路。走了没多久，果然看见三棵老槐树，像三个铁塔似的立在那儿。树底下，泥地上挖着几个浅坑，显然是有人来过。

“行啊，果然有动静。”二狗子咧嘴一笑，咧开的牙缝里塞着泥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