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还是不依不饶，噼里啪啦砸着，把泥巴地拍得啪啪响。二狗子叼着烟锅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坑爹不坑爹？摸金梦里都挖到河了，醒来还是泡在泥里。”

他缩在破坟包后面，浑身泥泞像条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狗。旁边那口新挖的坑里，插着把歪七扭八的铁锹，锹把上还沾着没干的泥点子。二狗子盯着那坑，眼神闪烁，心里直痒痒。昨晚梦里那堆亮闪闪的金子，在月光下晃得他眼疼。这会儿太阳都晒屁股了，坑里除了块石头啥也没挖着。

“他娘的，”二狗子往烟锅里又添了点旱烟叶，猛吸了一口，呛得直咳嗽，“这老贼骗老子来挖坑，挖到鬼都见不到的旱地。要不说老贼他娘的缺德呢，故意找好日子，怕是等老子挖坑挖秃噜皮了，他早跑地狱后门溜了。”

雨点儿越下越大，砸得周围坟头草叶子哗哗响。二狗子叼着烟锅，眯着眼往远处瞅。眼瞅着山坳子那边，影影绰绰晃过来三道灰影。影子的轮廓挺熟悉，像是几个穿着灰白衣服的鬼差。

“嘿，来了！”二狗子眼睛一亮，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骂骂咧咧，“来的不是时候，老子正挖坑挖到没电呢。你们几个，想讨要烧纸钱是吧？”

远处的三个鬼差脚步一顿，停下在雨里直冒寒气。领头的那个站得笔直，灰白衣服上没沾泥，啧啧，看来是刚从城里溜出来没一会儿。另外两个鬼差戳在一旁，灰溜溜的，像是被谁揍了一顿似的。

“二狗子？”那领头的鬼差声音尖利，像根破笛子，“你他娘的还没死透呢？阎王殿前又给你加官晋爵了？”

二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嘿，老哥你们来啦！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么偏的地界儿来？是找老贼算账呢，还是想找我要冥币？”

那鬼差凑近了些，雨水顺着灰白衣服滴答掉在泥地上，溅起小水花。“别提那个老贼了，他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鬼差把腰间的链条一抖，哗啦啦掉下一串火纸钱，“这次是专门找你的。阎王爷说了，你克死十八个鬼差，该罚该杀，全凭你自个儿挣。”

二狗子听完直乐，指着鬼差手里的火纸钱：“老哥，冤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