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来，搅得纪凌风刚要进入梦乡的脑袋格外烦躁。他翻身躲开旁边呼噜声震天的男人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趿拉着拖鞋冲到玄关，一把抓起门铃旁边的备用钥匙，咬牙拧开。

“谁啊？”他在门缝里吼，声音又干又哑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外面沉默了半秒，随即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：“是纪总吗？我是新来的保姆，叫李曼。”

李曼？纪凌风嘴角抽了抽。三天前他刚被前未婚妻甩了，正心情低落到极点，中介那儿吵着要钱又催着赶紧安排人，他随口抓了个名字，没想到今天真来了。这年头，被他看得上眼的保姆怕是还没出生。

“知道了，我自己能做。”纪凌风没开门，甩着手里的钥匙回屋。

“可是，您家里东西太多了，我一个人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给你十分钟，把合同签了进来看看。”纪凌风打断她，声音里没有耐心。

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门被轻轻推开。一个穿着朴素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，身形单薄，头发黑亮，正仰头望着他，眼睛不大，但很亮，像两颗小星星。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盒一盒的牛奶和鸡蛋，看样子是刚来。

“您……”李曼有点拘谨地侧身让她进去。

纪凌风没动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围巾摘了。”

李曼低头，这才反应过来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红色围巾，是昨晚出门急忘摘了。她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，转身去解围巾。

纪凌风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这房子他住了五年，除了前妻带来的几个忠实仆人，其他保洁都像走马灯似的。这个叫李曼的女孩，看起来不像什么精明的主儿，样子也挺老实。

“这就进来了？”李曼解下围巾走回来，手里空了。

纪凌风侧头瞥她一眼，指了指客厅：“东西放下，茶水间有水，自己倒。还有，冰箱里有速食麦片，要自己热。”

“哦。”李曼应了一声，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，然后转身去茶水间。

纪凌风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没来由地烦躁起来。他没过两分钟就火大，不是对李曼，而是对自己的烦躁。他明明是厌倦了，想要安静，怎么刚来个新人就这么别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