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今天这天气不对劲。 阳光刺眼得有点假，天空蓝得透亮，亮得让人心里发慌。他坐在街角，面前摆着一个破碗，碗里剩着昨天的半碗馄饨汤，冷却得거칠게凝固成了块。风从破洞的衣袖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垃圾、像是雨后泥地，又像是某种常年不洗的袜子。 “操，”老王嘶了口唾沫，在碗边画了个圈，“该不会是……要变天了吧？” 他这张脸，在末世降临前，也就配在菜市场捡漏时遭人白眼。穿得邋遢，眼神躲闪，手里还拎着个烂布袋，里面装着别人不要的菜叶。谁能想到，没过多久，他那双捡菜叶的手，会变成末世里叼人命的手。 变化来得突兀得像场梦。 先是新闻里乱糟糟的，说什么生化病毒，什么城市封锁。老王当时还乐呵呵地骂电视里的主持人生造谣，想着自己这日子，就图个安稳，能有口吃的就成。结果呢？第二天出门，街上就没人了。 不是跑的跑，死的死。死的人怨气冲天，动不动就从尸体里爬出来，咬人。活的人呢？要么躲在家里，要么像老王这样，在街上晃荡，寻找……能吃的。 老王以前是个货车司机，开车的技术那叫一个溜，可现在，他那辆破皮卡，变速箱早就坏了，成了摆设。他手里只有一把从加油站顺手摸来的消防斧，斧刃锈得跟狗啃似的，抡起来哗哗冒火星，听不出什么声音。 “咕噜噜——”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老王揉了揉肚子，眼神往街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小区楼瞄了瞄。楼里传出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隐约的哭喊。老王咧嘴笑了，不是开心的笑，是穷怕了的笑。啥时候了，还惦记着白嫖呢？ 他抄起那把锈斧，抄着最熟悉的姿势，猫着腰溜进了楼道。楼道灯坏了几个，黑漆漆的，只有老王脚下那片消防斧的光圈，晃了晃，照亮了一条油腻腻的痰渍。 底层住户是个独居老太太，老王进去的时候，老太太正背对着他，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抓着根蜡烛。见老王进来，老太太猛地回头，脸煞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。 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老太太哆哆嗦嗦地问。 老王没回答，直接一斧子劈在了老太太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