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块冻得邦邦硬的馄饨残骸往碗里一戳，手指头嫌弃地弹了弹，黑汤子溅出来几滴，在油腻腻的碗沿上留下个不规整的印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味道估计和吃泥巴差不多，但总比饿死强。这算什么事儿啊？前天还温热的东西，一夜就冻成狗屎了，这末世里的天气，跟老天爷跟人摆脸色似的，说变就变。

“得，这顿是白吃了。”老王扒拉了两下没动，把碗往旁边一推，野地里捡来的破木头碗，底子都有些裂了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脖子，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黑乎乎的树林子。那里是他这几天常去的“食堂”，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跟个破锣似的，提醒着老王现实有多骨感。要饭这事儿，他以前没干过，拉仇恨是其次，主要是怂。可现在，怂也没用，饿死也是死，总比等死强。他口袋里摸了摸，昨天从废弃小卖部顺来的锈迹斑斑的弹簧刀还在，此外就只有半块干硬得能当砖头使的压缩饼干。那玩意儿咬一口得用多大的力气，老王自己心里有数。

他抄起那把比自己个头还高的弹簧刀，抄在手里，估摸着能防个身，主要是心理安慰。往树林子边走，脚下的路不好走，碎石子、树枝子到处都是，还时不时踩到滑溜溜的苔藓上。老王走得小心翼翼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时刻警惕着有什么不长眼的玩意儿突然蹦出来。

“妈的，这儿有动静。”老王一个激灵，猛地停下脚步，眯着眼睛往四周扫。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啥东西在拱那些干枯的叶子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连鸟叫都稀少的末世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刀的手紧了紧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是那种兔子？还是……别的玩意儿？他不敢想下去。末世里，活物就没啥好东西，能吃的也能吃你。

他悄悄往后退了退，身体压得低低的，像个做贼的。眼睛死死地盯着灌木丛，一动不动。几秒钟后，那窸窣声停了。老王的心还悬在嗓子眼上，半天没动静，他都有点怀疑是自己神经过敏了。

“哼，吓死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