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拿到鞋尖的时候，修鞋铺的老师傅正用锥子往鞋面扎眼子，准备绷线。老头的白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跟那堆胶水、铁钉混在一起，看得人有点发晕。陈默把鞋尖往桌上一放，皱巴巴的纸袋还掉在地上半天没捡。

“鞋尖要现做的？”陈默又问了一遍，嗓门倒是不大，但在这小铺子里格外清晰。

“哦，现做的得加钱。”师傅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锥子转着圈，“后边那箱硬皮的，一根十块。”

陈默摸出钱包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。师傅眯着眼睛看了看，牙缝里塞着烟灰，慢吞吞把鞋尖收进工具箱里。“等会儿来取。”

陈默站在铺子门口等，外面阳光正好，地上的灰尘在他鞋底压出一个个小坑。他想起林晚之前也常来这儿，每次都买一堆鞋带，说陈默那双运动鞋的鞋带半年内就断了三回。她总说这老鞋匠的手艺绝，鞋鞋都能给她整得跟新的一样。

等了大概十来分钟，师傅终于喊他。陈默把鞋递过去，老头手艺确实好，两小时不到就把鞋尖换好，还加了道防磨条。陈默接过鞋，摸了摸鞋面，挺结实。

回住处的路上，阳光把路边的梧桐叶都照得金黄。陈默突然想起刚才师傅的话，说后边那箱硬皮的价格一根十块。这就挺有意思，他脚上穿的是运动鞋，林晚买鞋带的时候也总挑便宜的，可为什么？他一直没问。

晚上回去，林晚正在厨房炖汤。她炖的是银耳莲子羹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听说对身体好。陈默放下鞋，帮她把火调小。

“明天要去学校吗？”林晚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勺子搅得汤水微微晃动。

“嗯，最后一节实验课。”陈默走到厨房门口去开窗户，冷气进来的瞬间，他打了个哆嗦，“今天啊，鞋尖换了。”

“哦，好了？”林晚的声音飘过来，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
“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，转过身去，看见她正把一小勺芝麻酱往碗里倒，“你又在放芝麻酱？早上不是刚吃过面包？”

“这个热量低。”林晚把勺子放下，转过头，“你呢？今天没跟林薇一起？”

“嗯，有点事。”陈默不想说自己去修鞋了，“你今天又跟我说这个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林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我就是随口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