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挺冷，阿禾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里，灌了半瓶啤酒，脑袋发嗡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一条程野的消息：「阿禾，到家了，明天见。」他盯着那几个字，手指在手机边缘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摁灭了屏幕，把啤酒灌进肚子里，冰得直跺脚。

程野这小子，当初追他的时候可没少使绊子。阿禾记得清清楚楚，毕业宴上，程野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人表白，被骂成渣男，第二天又跑来跟他说「阿禾我错了，我非你不可」。那时候阿禾觉得这人挺可笑，现在想想，是挺可悲。

后来怎么分开的，阿禾记不清了。大概就是那种，在一起五年，分手也五年，每分每秒都想起来，想起来又忍不住骂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，皱皱巴巴的夹克，磨破了洞的牛仔裤，再摸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活像刚被谁揍过的流浪汉。

「也就这样了。」阿禾自嘲地笑了笑，把手机塞进兜里。他想着，既然出来了，就去喝几杯，顺便散散步，看看这三年多，这城市好像没太大变化，就那么横亘在眼前的马路，两旁的霓虹灯，和他一样，一晃神，好像就没了。

转角的时候，就撞见了熟人。程野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，正跟人谈论着什么。他抬头看见阿禾的时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那副温和又疏离的表情，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：「阿禾，这么巧？」

阿禾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挤出一个笑容，骂骂咧咧：「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老板程总嘛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我这可不敢当，小打小闹的。」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大些，像是在对空气说话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
程野没接那话茬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逼近了点，眼神落在阿禾身上，认真得不像话：「好久不见，你……还好吗？」

阿禾心里一紧，想起那些年，想起那些深夜里，程野捧着他的脸，说「阿禾，我们永远在一起」。那时候他信了，现在想想，原来那些话，也可以是对谁都说的客套话。

「还行吧，您呢？」阿禾把头侧过去，假装看远方，耳朵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