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通话记录按钮上方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她甩了甩头发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白色的瓷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屋里太安静了，只有空调单调的嗡鸣声，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揉成小卷，靠在洗手池边滑坐在地上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文字消息：“在忙吗？”

阿禾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没回复。她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捞起床头柜上的外套穿上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一下，又亮起。

出租屋在十三楼，她走下楼梯的时候，晚风有点凉，吹得她裸露的胳膊发痒。楼下便利店亮着招牌，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，买了一根冰棍。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她攥在手里，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
出租屋里，程野刚洗完澡，他推开门的时候，阿禾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小，屏幕上是部老电影，演得是两个老电影明星谈情说爱的。

“还没睡？”程野把毛巾搭在肩上，走过玄关。

阿禾没抬头，用口型说了句“嗯”。

程野往客卫走，打开吹风机的时候，阿禾把手机屏幕朝下，压在膝盖上，眼睛却瞟着门口。她觉得这人有毛病，明明才分开多久，却好像一点没变。他站在客卫门口吹头发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有点发虚，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。

“吃冰棍？”他问。

阿禾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把冰棍递出去。程野接过来，撕开包装纸，冰棍冒出白气。他咬了一小口，看向阿禾：“怎么不去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阿禾小声说，“看个电影。”

程野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换了双拖鞋，冰棍在他嘴里发出咯吱的声音。“最近被我妈念叨得紧，催我谈恋爱。”他说，“她说我太闷，应该找个女朋友。”

阿禾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盯着电视屏幕看，眼睛其实没什么焦点。刚才在家人的压力下，她随便找了个男人去酒店开过一次房，结果发现根本没什么感觉，跟跟对象似的， lie 换个姿势就好。她后来想吐，在酒店房间里扑了空，程野倒是给她打了电话，问她要不去他家睡。

后来她发现程野公司楼下有家24小时便利店，她就从那天起，开始习惯晚上十点多，约莫十一点左右，给他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