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程野的名字，最后通话记录停留在昨晚九点四十三分。阿禾盯着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通话记录按钮上方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她甩了甩头发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白色的瓷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卫生间镜子里的阿禾脸肿着，右眼角还有个青紫的印子。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嗯，应该是昨晚不小心磕到的。也不算，是程野推门太猛，把她的胳膊撞在了门框上。

阿禾定了定神，昨晚的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算了。她这是第几回了？数不清了。自从上次公司年会那事之后，程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，以前再怎么忙，也会记得抽空回她信息，现在呢？要么就是干脆不回，要么就是隔几个钟头才回一句嗯呐。

都说一个男人变心了，眼神是不会骗人的。阿禾看着镜子里程野那双总是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眼睛，心口又有点发堵。她承认，程野有优点，工作能力强，人也长得帅，关键是，对她还算可以，至少没有直接提出分手。

可这“还算可以”的十年，对阿禾来说是够了。她累了，真的累了。

阿禾拉上浴巾，裹得自己严严实实地，出了卫生间。客厅电视还亮着，里面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。程野窝在沙发里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，听到动静，头也没抬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阿禾走到客厅茶几旁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“你该睡了，明天不是还有个重要会议吗？”

“没事儿，精神好得很。”程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你呢？脸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儿，刚才洗澡磕到了。”阿禾没打算告诉自己真的因为程野撞到她的胳膊，但心里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。

程野“哦”了一声，起身过来，伸手想摸她的脸，“不碍事吧？”

阿禾下意识往后一躲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“哎呀，别这么见外。”程野顺势握住她的手，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，“昨晚……是我不好，没考虑你感受。”

阿禾盯着他看，他的眼神里似乎有别的意思，但阿禾最近太累，不想再争辩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。

程野却没有松手，反而握紧了她的手，“阿禾，我们聊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