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声再响起的时候，陈叶的手指已经悬在键盘上方。她盯着屏幕上闪着光的代码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方才那个声音。又轻又试探，像是怕吵醒谁，又像是……在确认什么。

楼道里光线暗，只有门厅的感应灯亮着，投出惨白的光斑。她缩在电脑椅上，背靠着椅背，把下巴搁在手上。屏幕的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，眼圈有点红，是心里憋着气没撒出来。

方才响了一声关门声，不像是有人走开，倒像是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了。一个男的？

陈叶苦笑了一下。这神经兮兮的，跟拍言情片似的。她自个儿在一线城市打拼，租着社招的老破小，工资也就够交房租水电剩点零花的。平时上班就当个摆设，老板看顺眼了叫两声，不顺眼就当空气。同事之间也是点头之交，多了个和她同岁的晨夜，那姑娘是半路转行的设计，仗着自己有点小资，天天吊着个下巴看人，说话酸溜溜的。

“陈叶，你这个bug不改，今晚别走了。”晨夜的声音像根刺，扎得人心里烦。她明明知道自己写的代码没问题，是晨夜那姑娘自己上手乱操作，结果系统卡死。

陈叶懒得争，手指重新在键盘上敲起来。代码一行行亮起来，像她现在的心情，没什么波澜，只有该死的烦躁。

咔哒声第三次响起，比前两次都要轻，轻得像猫爪子踩在地板上。陈叶猛地抬头，看向虚掩的门。里面是黑暗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谁啊？保洁？不可能这么晚还在这儿。晨夜？她不是应该早回去了吗？难道……
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，陈叶的脸有点发烫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盯着手里的代码。心跳得厉害，咚咚咚的，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

敲门声停了，变成了手指叩门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不重，但很清晰。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像是在敲她的神经。

陈叶的额角冒出细汗。她该不该开灯？该不该去看看？还是就这么装死？

手指抖了一下，差点按错键。她深吸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陈叶，一年到头就这点不好惹的劲儿，还用得着跟个神经病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