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头也不回，只管低头猛走。后脖颈子那股凉飕飕的风，跟夏天没人开空调似的，刮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影子那玩意儿，他年轻时候也怕。小时候放学偷跑，被爷爷在巷口一人盯上，那影子晃得他手心直冒汗。可现在这影子……不对劲。不是那种虚虚的、随风飘动的影子，是实打实的，像有独立思想一样，蹭蹭随着他脚步乱晃。

“咔哒……”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枯枝，被他后脚跟踹断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深夜，简直跟打雷似的。他心里一紧，几乎要喊出声来。手心开始冒汗，不是怕被爷爷骂，是怕……怕身后那东西听见。

水果摊那个打盹的老太太，眼皮子啥时候睁开过的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猛地警惕起来，耳朵竖得像只小猫。风声、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、还有……自己的呼吸声，都变得异常清晰。毛病了，绝对出毛病了。他明明记得，自己出来的时候，街上就他一个男的，没第二个人影。那影子，不是他自己的！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“咿呀”一声。轻轻的，像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王磊浑身汗毛倒竖，头皮发麻。他不是在老楼后面租的房子吗？这巷子拐进来，旁边就是另一排老旧居民楼，没有他住的那栋。这“咿呀”声，是从哪里传来的？

他不敢回头，但脚跟像被钉在了地上，挪不动了。那声音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，不远得能感觉到空气的震动。王磊脑子嗡嗡响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。他想起刚才水果摊老板说的，这巷子晚上不安全，老楼里闹鬼，闹得最厉害的，是三楼那个空着的老房子，据说以前住着一对老夫妻，后来搬走了，就没住过人，晚上经常有奇怪的声音。

声音停了。死一般的寂静。王磊屏住呼吸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见了。几秒钟过去了，十几秒……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难受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从巷子拐角处传来，朝着他这边跑过来。是那个水果摊老板！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罩着个草帽，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断枝绊倒。

“老王！这么晚了，你从哪儿回来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