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头也不回，只管低头猛走。前襟口袋里，手机揣得铁紧，屏幕暗得只有几格亮光。后脖颈子那股凉飕飕的风，跟夏天没人开空调似的，刮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影子那玩意儿，他年轻时候也怕。小时候放学偷跑，被爷爷在巷口一人盯上，那影子晃得他手心直冒汗。

现在这影子不一样，黏糊糊的，跟着他走一段，停一段，就像有人偷偷学他走路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。脚下踩着落叶，哗啦啦响，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
绕过老槐树，影子突然直了起来，不再跟着他晃悠。王磊心里踏实了点，但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瘆劲儿，还在后脖颈子那儿盘旋。他快走到小区门口了，抬头想看看路灯，目光刚一转，就看见对面楼二楼窗口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。

那灯明明灭灭的，像是在跟他玩儿捉迷藏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。他加快脚步，只想赶紧冲进小区大门，把门一甩，再也不管后面的事儿。可就在他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

草丛里有什么东西，毛茸茸的，还软。王磊弯腰一看，是一团猫毛，还有两只死蜈蚣，粘在了一只破旧的皮鞋上。他皱了皱眉，踢开那只鞋，没多想，又继续往前走。小区大门的影子刚好投在他身上，他一把抓开门，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门关上了，隔绝了外面的风和影子。王磊靠在门板上，喘了口粗气。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条未读消息。是他朋友老李发来的：“事儿办妥了？老楼那边不太平，你小子胆子不小啊。”

王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回了个字：“办完了。”他没告诉老李，自己差点被那影子粘住。他走到单元门口，按了电梯。电梯厢门缓缓打开，里面空无一人，只有一股机油味。

王磊走了进去，按了三楼的按钮。电梯厢门合上的时候，他恍惚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动。他心里一紧，但电梯刚好到达三楼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老李家在二楼拐角，王磊刚走到他家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老李的声音：“小王，你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