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在建筑公司当施工队长的日子，干得那叫一个顺手。几十号工人，像他这样三十出头、脸上刻着风霜的，在工地上是绝对的拳头。可上周被老板一顿喷，说他们那个滨江项目进度太慢，客户那边天天打电话催，他老王头儿夹在中间，_|_憋得慌。

“老王，又出啥事了？”工地上，小李叼着烟，两眼放光地凑过来。

“别提了。”老王头儿往脚下一块砖上磕了磕烟头，“老板嫌我们工程慢，非说月底前得把五号楼主体封顶，我这边恨不得让兄弟们都掰成两半来用。”

“这……五号楼地下还有地下水，打桩的时候塌了三根桩，现在咱们得挖开重新打，工期怎么可能短？”小李是大学生出身，说话条理清晰。

老王头儿脸上闪过一丝烦躁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不过……老板说了，再拖，这个月奖金全扣光，到时候连项目经理都干不成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听说客户那边已经找上我们老板了，那家外资企业，不好惹。”

小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外资？那更要小心点，别真出事。”

就在老王头儿愁眉苦脸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代的时候，老家打来电话。老王头儿有个远房表弟，叫王磊，在深圳这边混得风生水起，搞起了建材贸易。电话那头，王磊的声音带着点炫耀：“王哥，听说你在工地上受气呢？我这儿正好有个新项目，缺一批进口S420级别的钢材，你要是有门路，给我捎带手，我全价给你，多退少补！”

老王头儿当时就愣住了。进口钢材？他哪儿能接触得上，他现在连钢筋型号都分不清。但一想到老板那杀人的眼神，他脑子“嗡”地一下，突然有了个想法。

“王磊，钢材的事情我回头给你打听打听，不过我现在手头正忙，钱要是不够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
“钱不是问题，王哥，”王磊那边立马热情，“你要是需要周转，直接开口，我这边可以预支。不过钢材这块儿水深，你要是掺和进来了，可别给我整砸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头儿来回踱步。进口钢材？他脑里嗡嗡作响，这不是他该趟的浑水。可转念一想，老板催得紧，工钱又拖了两个月的，要是这个月能拿下这笔生意，钱到手，不仅可以顶住老板的压力，还能给兄弟们发点奖金……他咬了咬牙，拿起座机又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