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准备好了。林伟套上衬衫，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，厨房传來炒菜的香味。他爸正在灶台边忙活，额头沁着细汗，看见他过来，习惯性地扬了扬下巴：“赶紧洗手上桌。”林伟应了一声，走到水槽边。镜子里映出他爸同样疲惫的脸，眼角的皱纹比昨天又深了点。

洗手的时候，林伟想起下午跟张经理通的电话。那个项目确实有机会，但对方要求的条件苛刻，而且时间紧得像是要把人逼疯。张经理在那头叹气，说现在做工程就跟玩俄罗斯轮盘，不知道哪天就自己卷铺盖滚蛋了。

“爸，等我这单干成了，咱们是不是又能换个好点的住处了？”林伟看着水槽里哗哗的水流，心里盘算着。他爸擦了擦手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瞎想，先把手头的工作稳住。”

林伟应着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这单水的深，对方虽然给了诱人的价格，但合同条款里那些隐藏的条件，像一个个坑，随时等着往人身上倒。他爸这一辈人，靠着踏实肯干闯出了这段日子，但若真遇到这种事，也只能咬着牙硬扛。

刚坐下，手机就响了。不是工作电话，是陈磊。那小子最近也遇着难事，语气里透着焦躁。林伟问清楚情况，陈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。原来他接了个大单，预付款被对方卷走了，还欠着一屁股工程款。林伟听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陈磊，你先把工程停下来，不要硬接。钱的事，慢慢想办法。”林伟沉声说。他知道这年头，这种事见怪不怪，但让人心里难受。

挂了电话，林伟看着桌上那盘鱼香肉丝，胃口有点没起来。他爸察觉到他的心思，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碗里：“别胡思乱想，专心工作。”

林伟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爸是个实在人，一辈子勤勤恳恳，从没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。可林伟不一样，他在这个城市里摸爬滚打这些年，什么坑没踩过？什么脸色没吃过？他咽下口中的饭，眼神突然亮了起来。

“爸，帮忙弄点资料过来。”林伟压低声音说。他想起陈磊说的那个卷款跑路的公司，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。这世道，总有那么些人，专门等着别人掉坑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