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的肠子都要悔青了。

那客官，名叫谢玉辞，真是邪门了。他瞧着挺斯文一人，说起话来却跟吃了枪药似的，冲不冲的。昨天还赖着看花，今天又跟个鬼似的摸到她摊子前，非要买那盆并蒂红莲。阿阮当时就乐了，嘴一撇：“大哥，您要是真觉得能招个贤妻旺家宅，您买走，保证您家灯红酒绿，夜夜笙歌！”

谢玉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角挤出两道褶子：“阿阮姑娘，你这嘴皮子，比那并蒂红莲还娇艳。”说完，直接掏出块暖玉，足有巴掌大，雕得是个伏羲女娲交尾的图样，沉甸甸地往她手心里一塞，“这算预付款，不算贵。”

阿阮手一抖，差点把玉给捏碎了。这玩意儿，按说得上万金吧？他肯定是冲着那传说中的花来的。可问题是，他到底图啥？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，偏她心里还直犯嘀咕。

“姑娘，愣着干嘛？”谢玉辞伸手，轻轻擦了下她手背上的冷汗，“忘了告诉我，怎么到忘川头的？”

阿阮心里咯噔一下。忘川头？那儿是阴曹地府的入口，凡人更是活人进去的必死无疑。谢玉辞这话，是认真还是开玩笑？他舔着嘴唇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她那般，阿阮心里直发毛。

“你……”阿阮想说他肯定疯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谢玉辞不是一般富家公子那种油腔滑调，他说话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。

“放心，”谢玉辞依旧笑着，笑容里却带着一丝阴冷，“我会带你过去，就当……陪姑娘玩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阿阮姑娘，你可知，忘川河边那花开花落，都是几时？”

阿阮没说话。她见过忘川花，阴森森的黑色花朵，开在阴气最浓郁的地方。谢玉辞这话问得，让她心里发慌。

“那花，是阴魂结成的，却有一缕魂魄是阳间来的。”谢玉辞凑近了些，气息喷在阿阮耳边，“你，是个例外。”

阿阮猛地抬头，撞进谢玉辞深邃的眼睛里，那眼睛里，有东西在翻涌，是兴奋，是痴迷，还有…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我带你去看，”谢玉辞再次强调，“忘川头的繁华，只有真正的忘川花才知道。”

阿阮的心跳得厉害，她知道谢玉辞不是在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