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茉心里直打鼓，慢吞吞挪到那人跟前，鼻子差点埋进他工装裤里。男人站得笔直，抬头看她时手指抠着便利袋带子，眼角细纹里藏着的笑格外明显。“哪位？苏茉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裹着绒毛的暖水瓶。

"我...苏茉。"她攥紧书包带子，书包带子上还留着上周撞树留下的白痕，她还是学不会避开那棵歪脖子梧桐。男人挠挠后脑勺，便利袋哗啦掉出几把发卡，“哎呀，真巧，上周送货时见过你，我还以为是你表妹呢。”

便利袋瘪下去，袋口结实的尼龙绳在男人手指间勒出红印。苏茉忽然想起什么，蹲下去捡发卡，发现袋底压着半截应聘表，表头赫然印着“王府物业”。她摸出手机攥出汗的手指戳着屏幕：“你...不在工地吗？”

男人蹲下来帮她捡表，裤腿蹭到她新买的帆布鞋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机油和洗衣粉混着的味道。“临时请假。”他修长的手指把表塞回她掌心，“是新小区，管理层临时走了一半，我跟着带带新人。”表上墨迹未干，公司logo旁边划了一道斜杠。

苏言翎仰头看天，眼底阴翳一闪而过。苏茉盯着他锁骨之间用创可贴裹住的伤疤，那应该是前天工地事故留下的。创可贴边缘已经发白，贴得歪歪扭扭。“缺人吗？我正好..."

“别，”男人打断她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折叠伞，“今天暴雨，跟我回去搭把手。”伞骨上贴着便签，便签上画了个歪脖子太阳下山。苏茉攥着伞柄往巷口走，男人走得快，她几步都跟不上，书包带子又勾住路边的共享单车。

“小心！”男人伸手把单车往她这边一拽，苏茉书都撒了一地。她蹲着捡书时，男人后腰的工牌卡在她手背上，她摸着牌头那块斑驳的铜徽章，突然想起他女儿的照片，照片背面写着“小星星”。

回到工地时已经天黑，苏言翎正指挥人在配电箱前拉电线。他转过身时衬衫领口歪斜，领带松垮地搭在算盘上。苏茉拎着伞往宿舍走，路过工具棚时看见半堵墙边堆着个纸箱，箱子上贴着“王府·爱心捐赠”。她鬼使神差打开箱子，里面静静躺着个绣着小星星的布偶。

“谁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