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香阁的院子比苏棠想象中大得多，白日里养的花花草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，风吹过，那些不知名的香气混着露水，钻进人鼻子里，让苏棠有点头晕。她缩在软垫上，这软垫倒是舒服，可底下硬板板的床沿硌得人生疼。“避风头？”她翻了个身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心里直嘀咕。这地方是皇帝新给她的，说是让她安心养胎，别再为那些破事儿烦心。可苏棠看着满院子飘忽的影子，总觉得有点邪门。晚上倒是睡得踏实，可一醒来，脑子里全是皇帝那张欠揍的脸。

“苏棠，苏棠。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苏棠眯着眼，看清来人，是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小姑娘，正是之前跟在她身边的灵犀。灵犀手里还牵着个小不点，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，小脸上挂着奶声奶气的笑：“姐姐，过来玩儿呀！夜幽草开啦，特别好看。”

所谓的夜幽草，就是那种晚上会发光的小花，在月光下像撒了碎银似的。苏棠本来懒得动，可小家伙拽着她袖子，不由分说就拉了起来。她只好跟着走，心里还想着，皇帝倒是挺会装模作样，嘴上说着避风头，实际把人扔到这深宫里。不过，也好，清净。

两人穿过一片竹林，果然看到几丛夜幽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小灵犀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，露出下面一块空地。苏棠这才注意到，那块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，上面还摆着些精致的糕点和果子。

“灵犀，你这是……？”苏棠伸手想碰，却被小家伙挡开了。

“这是夜幽草的蜜露，姐姐你尝尝！”小灵犀神秘兮兮地说，然后小嘴一抿，吮了吮草尖。苏棠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宫里的日子，哪有什么清净可言？皇帝不稀罕你，一堆阿谀奉承的人排着队巴结，比以前热闹多了。

正说着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苏棠习惯性地往草丛后面躲，结果被小灵犀一把拉住：“姐姐别怕，是皇帝！”

苏棠一抬头，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。男人穿着玄色的衣袍，身姿挺拔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。月光洒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完美的轮廓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没什么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