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大。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片水花，像被打翻的墨汁，晕染开，一片模糊。我缩在伞下，站在街角，看着对面的酒吧亮着暧昧的灯光。阿哲说，我在这里等他。

等了多久？我不知道。雨声太大，周围的嘈杂隔着一层，感觉不到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我懒得拿出来看是谁，谁又有什么事。生活就像这雨，下得猝不及防，淋得人措手不及。

对面的酒吧玻璃门映出我的影子，瘦削，落寞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打火机还在。烟没带，但习惯性地想掏出来。手停在半空，想起阿哲昨天说的话。

“沈晴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我转过身，想离开，脚却像生了根，动弹不得。雨越下越大，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。不远处的路灯把积水照得波光粼粼，倒映着天上模糊的街景。

“沈晴！”一声喊声穿透雨声。

我猛地抬头，对上阿哲的眼睛。他没撑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衬衫紧贴着身体，露出几块腹肌。他一步步走近，踩着水洼，像一只狼，扑向诱饵。

“你来了。”我扯出一个笑容，尽量让它看起来自然。

他站在我面前，倚着伞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下来。“怎么等这么久？我让司机去接你了。”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我往他身边挪了挪，想把伞往他那边移点，被他躲开。“你淋湿了。”

他挑眉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“你在担心我？”

我脸一热，“没……不是。”

“滴滴——”一辆出租车停在对面。司机摇下车窗喊：“先生，小姐。”

阿哲转向出租车，对我摆摆手，“我走了，明天公司开会。”

“好。”我声音不大，几乎是闷在嘴里。

他钻进出租车，车窗摇下，他对着我说了句什么，我听不清。出租车一溜烟开走，留下一串轮胎卷起的积水。我站定，看着它消失在雨幕中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雨还在下。玻璃窗上起了雾，我伸手擦了擦，雾气重新聚上。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我拿出来，是妈发来的信息，问我到家没，让我注意身体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没有回复。妈已经知道了阿哲的事情，或者至少，她知道我和阿哲关系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