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贵人窝在美人榻上，揣着手发呆。窗外那几株月季确乎是快败了，几朵歪脖的花头耷拉得可怜，风一吹就要倒。她咂咂嘴，想起前几日葱绿时，皇后娘娘派宫女来取过两支花穗。这宫里的事，没一样不透着玄机。

“不对劲。”沈贵人自己嘀咕着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皇后带太医来东宫瞧病？这事儿透着假。皇后娘娘身子骨自打怀上龙胎就弱了，一直养着，如今大中午的派太医来，总不是寻常病痛。

她正琢磨着，屋里侍女小翠端了盏新泡的龙井进来。小翠放下茶盏，悄声道：“贵人，您今儿个怎么没去轩窗下绣花？皇后娘娘过来看您，您睡过去了。”

沈贵人抬眼瞅瞅小翠，咧嘴一笑：“我这不是瞧花呢，看得走神了。”她晃悠着小腿，把绣花绷子往旁边一踢，十分无所谓的样子，“皇后娘娘哪儿凉快，就上哪儿歇着去。”

小翠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道：“可……可昨儿个李嬷嬷说，皇后娘娘在偏殿歇着呢。”

沈贵人哼唧一声，没再接话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皇后准是冲着她来的。上次珠串的事虽然不了了之，但皇后心里定是记恨着。如今她再带太医来，八成是想找茬。

正烦着呢，小翠又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神秘：“贵人，奴婢听说，后头宫里最近挺不平静。永巷里又新添了好几号人，听说都是犯了大错的正宫妃嫔。”

沈贵人心头一跳。永巷？那不是去喂耗子、等长生的地方？她皱眉道：“谁又惹事儿了？”

小翠摇摇头：“奴婢也不知道。跟前儿伺候的宫人都噤若寒蝉，说是圣上龙颜震怒，谁敢多嘴。贵人您……要不要嘱咐下妆房，再备些好料子？”

沈贵人瞥了她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对浅浅梨涡：“备着吧，免得手头紧。不过，犯错的又不是咱，跟咱有半毛钱关系？”

小翠应着，心里却嘀咕着：这贵人真是命好，手腕这么硬，还有人替她铺路呢。她悄悄打量着沈贵人，总觉得贵人娘娘瞧人的眼神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

那日午后，沈贵人放下书卷，正琢磨着出宫养老的事，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抬眼望去，竟是小皇帝自己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