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混着香钻出来，马洛搓着湿漉漉的手，从柜台旁边的小凳子上站起来。老板娘李婶眼尖，笑嘻嘻递过来一双干爽的塑料拖鞋，“哟，马老弟，又来啦？今儿个怎么晚到一块儿？” 马洛接过拖鞋，谢了声，低头一看鞋底那圈水渍，啧，还真没擦干净。他也不在意，把湿鞋一脚踢进旁边的脏水盆里，光着脚丫踩在李婶递过来的拖鞋上，这双鞋边角都磨出了毛边，透着一股子被他跟熟人用惯了的实在。 “忙活了一天，脚底板子都泡软了。”马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顺手从桌上抓了包花生米，哗啦倒进盖碗里，“李婶，今天什么馅儿的饺子？” “白萝卜！刚冒头的嫩白萝卜，包出来又鲜又脆，今儿天冷，吃口热乎的解解乏。”李婶麻利地往他碗里夹了几块，又给他续上刚出锅的辣汤，红亮的汤底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细小的香菜末，香气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。 马洛闷头吃起饺子，烫口的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。他吃的resa，左手捏着饺子，右手舀起辣汤就往嘴里送，不多时候，两个饺子下肚，辣汤见了底。 “马洛，”旁边桌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大汉突然开口，“你那事儿，有谱没？” 马洛正咂咂嘴，听得一愣，转头看去，是住在附近的老邻居王哥，天天清扫这一片，认得他。他摇摇头，夹起一块饺子皮，“还早呢，八字没一撇。” “唉，年轻人，心里要有底，别被吓着。”王哥叹了口气，“我前脚跟你说起，你后脚就急匆匆跑路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” 马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王哥是替他着急。他放下筷子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王哥，不是没底，是……有点悬。” 王哥拍拍他肩膀，“甭管悬不悬，走一步看一步呗。你小子脑子转得快，有本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 马洛脖子一热，喉咙有点发紧，“王哥，谢了。” “谢啥，街坊邻居的，还能看着你出事儿不管？”王哥摆摆手，继续吃他的饺子，“对了，那姓张的，还老盯着你没？” 提老张，马洛眼皮子又有点跳。他低下头，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醋碟，“老样子，除了他，也没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