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儿系的围裙上沾着点面粉，小心翼翼用手指头捻了捻锅里的面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洛：“尝尝？刚熬的，甜度给你调到刚刚好。”

马洛凑过去，舀起一勺，烫得直吸嘴角，含在嘴里慢慢化开，确实是那种暖呼呼甜丝丝的味道，带着麦子刚磨出来的新麦香。他咂咂嘴：“成，这味儿对！妈，您这本事从哪学的？”

“嗨，瞎琢磨呗。”李婶儿把勺子“啪”一放，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蓝布包袱，哗啦拉开，“想让你尝尝这手艺。你小子念书辛苦，得补补。”

包袱里摊开着几个刚出锅的馒头，白得晃眼，顶上还撒着一层芝麻。马洛蹲下身，伸手摸了一个，温热，手心都能感受到面团像小动物一样微微鼓动。他掰了一小块塞嘴里，嚼起来软绵又带着嚼劲，麦香混着微微的甜，比外面卖的强多了。

“真乖，知道给妈收拾家伙什。”李婶儿噗嗤一笑，收拾着灶台的抹布，“你爸呢？让他赶紧过来吃。”

“还没下班，”马洛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他说晚上给我带个鱼肚子。”

“行，他这人心思活络。”李婶儿边擦手边说，“你小姨呢？她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来着？”

“她说改天。”马洛把馒头叼在嘴边，“催什么催啊，我自己不急。”

“催什么了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插进来，马洛抬头，只见我爸马志刚怀里抱着个鱼贩子递过来的大活鱼，正解着绳子，“小洛，走，跟我上楼，鱼得处理了。”

“爸！”李婶儿眼神一亮，“你动作挺快啊。”

“没办法，饿着呢。”马志刚咧嘴一笑，把鱼抱稳了，“晚上整条清蒸，你小子爱吃鱼，得多吃点。”

“哥，”马洛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，“你赶紧弄，妈这儿还有呢。”

马志刚把鱼抱进厨房，马洛也跟着进去帮忙，李婶儿在择菜。屋子里很快又充满了那种混杂着麦香和鱼腥味的热气。马洛看着爸笨拙地给鱼去鳞，手上的动作却很稳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。我爸就是这样，平时没啥话说，但点什么都是实在的。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马洛心里一咯噔，谁啊？这么晚还来串门。这年头，装神弄鬼的也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