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几个半大的小子围着一堆秸秆斗蛐蛐，心里直犯愁。自家爹娘前阵子走时腿脚不利索，卧床动弹不得，地里那几亩薄田，现在全指望我这只手了。再这么荒废下去，明年过年恐怕得勒紧裤腰带。

“老王！你老小子又抽那呛人的玩意儿呢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炸开锅。我抬头一看，是村头扎麻子的二愣子，举着一根香菜杆，唾沫星子都快刷到我脸上来了。

“喳！二愣子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？我说话呢，你这香菜杆是吸尘器啊？”我怼过去，随手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用脚碾了碾。

“嘿嘿，我跟你说，今儿早上一”二愣子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那野丫头，在河湾边瞅见个……呃……绿毛疙瘩，‘呱呱’叫唤！”

我“欸”了一声。这野丫头是村西头王寡妇那不省心的丫头，整天游手好闲，除了摸鱼掏鸟窝啥也不会。她那破脸蛋要是能长在自家闺女身上，我闺女现在指定是村花。

“绿毛疙瘩？你说的是蛤蟆吧？”我随口一句。

“不对！不是蛤蟆！”二愣子急了，猛地伸手拍了我胳膊一巴掌，“那玩意儿个头不小，浑身绿毛，眼睛贼溜，关键是……它把个野鸡叼走了！”

“嘶——”我吸了口凉气，野鸡啊！那可是能换半袋米的大动静。老村长家养的那口笨公鸡，一只脚才刚够二两。

“后边咋样了？抓不住了？”我接着问。

“哪抓得住啊！”二愣子咂咂嘴，“那绿毛疙瘩一松嘴，野鸡扑棱棱飞走了，它反手还‘呱’了一声，打了我一爪子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

我心头一紧。那玩意儿看着不简单啊。河湾边离我家地有段距离，二愣子这小子吹得跟啥似的。不过……他那张嘴，撒谎前心跳都加快半拍，也不全是瞎掰。

“所以你就跟这儿跟个传话筒似的，杵这儿半天了？”我 irritation 地斜眼看向他。

“嘿嘿，这不是见你老哥在抽闷烟，跟我说说乐呵嘛。”二愣子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对了，王寡妇那丫头还说……那绿毛疙瘩扔了，‘嘭’一声巨响，炸了，碎石子飞得到处都是，还炸出来……一堆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