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头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转悠，嘴里念叨着。这天儿，看着是不错，暖洋洋的，可他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。春收的麦子眼瞅着就成熟了，雨水却闷闷地下了两天，土路泥泞得像刚翻过的粪缸，把刚收割完的麦子都给泡蔫了。

“这天怎么跟戏台上似的，说变就变！”老秦头嘟囔着，拍了拍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脸膛黢黑，皱纹深得跟书上刻的似的，一手老茧是常年跟农具打交道留下的。在村里，他就是个妥妥的老实人，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怎么侍弄那几亩薄田，养活一家老小。

可今儿，老秦头心里头像压着块石头。不是为那泡了的麦子，也不是为家里刚添的娃儿上学要交的钱。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上，挂着的那个红布条。据说，是附近“青云观”要来收弟子了。

青云观？老秦头咂摸着味儿。那可是响当当的仙门，离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有三四十里地呢。村里往年也都有娃儿去，可没一个能混出头的。不是被派系挤兑跑了，就是被凶险的修炼夺了命。可今年，规矩不一样了。青云观放话说，这次收的弟子，都有望成为真仙的记名弟子。

这话传开，十里八乡都炸开了锅。尤其是村里，一大半的壮年男子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块红布条，心里打鼓。

老秦头心里也痒痒，可他知道自己不行。五十多岁了，脸皮薄，又没半点仙缘的迹象。就是家里穷，娃儿又是个锥子脑袋，将来怕是大概率要进那青云观，做个杂役小道童。那日子，比他种地还累。

“得，命里没那福分，强求干啥。”老秦头叹了口气，蹲在老槐树下，看着泥地里那几个跳来跳去的小泥鳅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村子的宁静。几个穿着各式服饰的人，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，翻身下马。

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眼神却有些阴鸷。他身后跟着几个UUID，一个个凶神恶煞，手中都拎着锄头、板斧之类的家伙，把村里几个正蹲着晒太阳的老农吓了一跳，急忙起身作揖行礼。

“仙长，有何吩咐？”老农们颤颤巍巍地问道。

年轻人嘴角一撇，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众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威严：“青云观，选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