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出站口走出来，江南的空气有点湿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薄薄的单程票，三天后，从这里走人。心里那块疙瘩，好像 bigger 了点。

周围全是人，叽里呱啦说话的，叫卖东西的，还有推着婴儿车的，像一锅刚烧开的粥，咕嘟咕嘟冒泡。陈默不喜欢这种闹腾，他往旁边站牌底下躲了躲。

“嘿，你站那儿干嘛呢？想中暑啊？”一声清亮的普通话打破了周围的嘈杂。

陈默抬头，看见个姑娘，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，扎着高高的马尾，笑嘻嘻地astăteim旁边。她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估摸是刚买了什么。

姑娘歪了歪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点打过的黑曜石。“喏，看你站得笔直，跟棵小白杨似的。这大太阳底下站半天，不怕晒化啊？”

陈默没说话，就是抬眼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周围。他不喜欢跟人搭话，尤其是不熟悉的人。

“喂，你脸怎么这么臭啊？”姑娘好像发现他不对劲，凑近了点。她个子不高，跟陈默差不多高。陈默觉得她凑得有点近，往旁边又挪了挪。

“没……”陈默喉咙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“切，装哑巴啊？”姑娘撇撇嘴，但还是笑着的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挡住了陈默的路。“喂，你等等，你往哪儿走呢？这是去西子湖的路的。”

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，上面写着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名。他没打算去西子湖。

“我……我随便逛逛。”他含糊地回答。

“随便逛逛？”姑娘挑了挑眉，凑得更近了些，几乎要贴到陈默脸上，“看你的样子，不像是本地人吧？来江南旅游的？”

陈默没否认。

“那还愣着干嘛？”姑娘把他的单程票拿起来看了看，然后又塞回他手里，“三天后就走，急什么？先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喝碗茶，看看街景嘛。”

她说着，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住了陈默的手臂。陈默身体一僵，想要抽回来，可姑娘的手好像有黏性似的，纹丝不动。

“哎，你干嘛呢？”陈默终于忍不住了，皱着眉头喊道，“你放开我！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然后又笑了，这次笑得有点没心没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