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越对着鸟笼灌了一口酒，画眉叫得欢实，倒比他心情还敞亮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鸟笼链子拧松了松，鸟儿扑棱棱翅膀探出脑袋，歪着脑袋看他，眼珠子一转一转的，顶灵气。

“去去去，滚一边儿待着，”秦越挥挥手，“我这儿跟你说正事呢。”

他晃了晃酒葫芦，里面还有半肚子，琥珀色的酒液晃荡着，映着天光。鸟儿不懂人事，只管用歪脖子看他，仿佛在等他继续逗它。

秦越自嘲地笑了笑。他也不是真跟鸟儿说话，就是寻个由头，自个儿跟自个儿唠叨。这京城胡同里住了些年，鸟语花香是常态，可他耳朵里净是嗡嗡响。唱戏啊，票友圈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，比八股文还复杂。

“今儿个王老五他们又琢磨啥新剧目了？”秦越絮叨着，脚步慢悠悠地往家走。他住的这老宅子，是租的，东厢房是个带院子的老屋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夏天能乘凉。他收拾出一间屋子，搭了台戏台子，自娱自乐。

画眉在笼子里跳了两下，又歪头瞅他。秦越心里琢磨着，等有空了，得把这鸟儿给放了。它叫得是顶好，比那些专业戏班子里的角儿唱得还有意思。可他听烦了，耳朵都磨出茧子了。

“走了走了，回家吃饭，老叫婆子该嘀咕了。”秦越把鸟笼甩到肩上，边走边嘟囔。鸟笼不大，沉甸甸的，装着一只画眉，也装着他的烦心事。

胡同口迎面来了个人，是个穿月白布衫的小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挎着个小食盒，脚步急匆匆的。她低头走路，鞋跟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
秦越正走神呢，没留神，两人差点撞上。画眉笼子一晃，差点没拿稳。

“哎！”小姑娘惊呼一声，抬起头看秦越。月光洒在她脸上，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。“您当心点啊。”

秦越也站稳了，低头看她：“没事没事，你这……”

他看见小姑娘挎的食盒，盒子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好像是“甜爱小馆”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一动。

“刚从家里出来？”秦越随口问道，晃了晃酒葫芦，表示自己喝了点。

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，把食盒往自己胸前紧了紧：“嗯，我娘让我送点刚做好的点心，给对门的张师傅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