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花园里，林嫣然冲进月洞门时，就看见萧瑾瑜窝在太湖石上，怀里抱着一盆被掐烂的月季。他叉着腰，那张俊脸皱成个包子，眼看底下几个小厮吓得更不敢上前了。

“报告夫人，是世子赏我们这些下人练手艺……”小厮结结巴巴。

林嫣然深吸口冷气。这要是平时，她早甩手走人了。可今早听见萧瑾瑜吐血，她心里憋得慌。何况二夫人又派人送来信，说要把二小姐的陪嫁丫鬟调去伺候萧瑾瑜——那丫头手脚不净，昨晚分明往他衣袂上浸了冰水！

“世子，”林嫣然走上前，故意踩着他脚边的落叶，“您这是要做什么呀？”

萧瑾瑜哼了一声：“本世子要折断这些不知好歹的花枝，谁敢拦着？”

这话分明是冲她来的。林嫣然弯腰捡起半支断枝，在手里转了转：“世子，您这气色怎么消了？前日还红光满面呢。”她朝着他咳了咳，“您刚吐血，不宜动气啊。”

萧瑾瑜愣了一下。他甩甩袖子：“吵死了！滚开。”可手抖得快要拿不住那盆残花。

林嫣然忽然噗嗤笑出来：“世子您真逗。您要是真要折花，该吩咐下人挖土堆塔啊，抱盆花干吗？”

周围的气氛突然诡异。萧瑾瑜猛地抬头，就见林嫣然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还冲他眨巴。她袖口露出半截新绣的鸳鸯鞋，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。

“你……”萧瑾瑜声音卡了壳。

林嫣然不依不饶：“世子国民丑闻满天飞，咱们家又小气得很。您要是真对二小姐上心，何苦招惹无辜丫鬟？二夫人想捧高您，您就顶着个大红脸去啊！现在这样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像极了被发卡扎到尾巴的孔雀。”

萧瑾瑜气得脸发青。他最烦她这张嘴了，可偏偏她这副又凶又甜的模样，莫名让他想起某处温软……

“夫人，您走慢些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林嫣然脚下一顿，斜眼瞥他：“世子？”

“……往后花园去。”萧瑾瑜撇撇嘴，手却悄悄往上推了推帽子，遮住眼底的红，“我会对你很温柔的。”

林嫣然挑眉，踢着碎石往前院走。心里嘀咕：这祸害许愿真是概不变的呢。她走到假山边，故意停下脚步，反手从簪子里抽出一根乌木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