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碎玻璃似的，噼里啪啦往人缝里钻。未羊攥着那沓皱巴巴的钞票，走到街角，摸出包里的旧塑料袋，在雨里站定。塑料袋哗啦一响，几张票子散出来几张，又赶紧手忙脚乱收回去。凤霞是肯定不会嫌她，可这钱，看着心里就堵得慌。

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未羊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回头，光速跑进了旁边一条巷子。巷子窄，水溜溜地往低处淌，雨声更大了。手忙脚乱摸着墙壁，脚底板蹭到一块突出的水泥疙瘩，一个趔趄差点栽倒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裤腿已经被水泡得透透的，鞋里也灌满了水，沉甸甸的。

刚直起身子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未羊哎哟一声，弯下腰。低头一看，手电筒光线下，一枚子弹头叮当当掉在地上，没入积水里。她这才摸到后腰，那里有个血糊糊的破洞，正在往外渗血。裤子上，别着那把跟了她七年的裁纸刀，刀柄上有个豁口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了。

“操！”未羊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。这事儿，八成是冲她来的。刚才那骚动，九成是枪声。这破地方，晚上从来不缺亡命现场。

雨又大了几分。未羊咬着牙，把裁纸刀往腰间又掖紧了点，忍着疼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。得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一下，不然真是要出人命。

走到巷口，正好看到个穿雨衣的瘦高个，鬼鬼祟祟往街对面窜。未羊心头一紧，没多想，拔腿就追。那家伙跑得飞快，但没跑多远就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着肚子嚎叫。未羊喘着气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一照，地上躺着半瓶拆开的安眠药，周围散落着几张钞票。

“你！”未羊眯起眼。凤霞给的五块钱，就这么没了。那家伙估计是失手撞到了她，发现她受伤了立马吓跑，临了还划拉走点钱。

未羊蹲下去，捡起地上那张钞票，看了看，又扔了回去。没心思跟他计较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电量只有一格。得去取钱，还得找个地方包扎。刚才离医院不远，但现在估计是慌乱中跑丢了方向。

把那把裁纸刀又往腰间别了别，未羊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雨声太大，周围的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