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子走后，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破烂堆上直喘气。晦气个鬼啊，要不是老子身手快，这口吃的差点就给他做了替死鬼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杂货店还是立住了，算是时就到吧。

我翻着怀里那本破破烂烂的《大唐通宝图》，上面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，从夜明珠到机关鸟，全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。眼瞅着日头快落山了，得赶紧想想晚饭怎么搞。口袋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馍，掰了两口嚼得我嘴角直抽抽，这年头连吃的都得算计。

正发愁呢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回头一看，这乱葬岗哪来的生人？定睛一瞧，好家伙，是个老太太，梳着满族发髻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端着个绣花鞋。

“姑娘，”老太太颤巍巍开口，“你那杂货店里，可有卖‘还阳丹’的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特中气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还阳丹？这玩意儿不是仙家才能炼的？我清了清嗓子：“老奶奶，俺这儿就卖些针头线脑的，您要是有啥缺的，俺再想想办法。”

老太太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褪了色的荷包，倒出半两银子：“姑娘，俺孙子去年病没了，俺寻思着，就冲他是个好孩子，给他整点好东西入土为安。你店里那骨灰罐子，看着像点玩意儿，不知道能不能装些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骨灰罐？我这破店哪来的这玩意儿？更别提还阳丹了。但看着老太太那猴急的眼神，我灵机一动：“老奶奶，您稍等。”转身就往那堆破铜烂铁里翻。嘿，还真让我翻了副旧戏匣子，上面盖着块红布，揭开后里头躺着个巴掌大的黄铜罐子，还写着俩字——“永存”。

“喏，这个送您。”我将罐子递过去，“就当是俺孙子留给您的念想吧。”

老太太接过罐子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呀，这可太贵重了！您别嫌俺老太婆啰嗦，给您两块银子！”说着就把那半两银子拍在我手心。

我忙摆手：“那不行，您孙子的事，俺也得份情。”心里盘算着，这可是第一次有人给钱，得好好留着，万一哪天用到操心玩意儿上，还能周转。

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，我看着手里那两块幽亮的银子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