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玥眼皮掀了掀，视线才勉强聚焦到面前那盆绿意盎然的盆栽上。巴掌大的嫩叶挺括得很，水灵灵的，像是刚被雨水打过。可惜，这株兰花养在冷宫破败的角落里，养它的婆子连肥水都舍不得多施一点，看着可怜得很。

她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嚎得她耳膜发疼。动了动手指，心有余悸地发现这身体使不上劲儿，依旧虚浮无力。冷玥皱了皱眉，这不是她的身体，触感陌生又僵硬，像是一具精致却脆弱的木偶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背叛、重伤、死亡，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
“报仇。”

两个字在脑海里沉甸甸的，带着血腥味和灼热温度，像烙铁般刻进了灵魂里。冷玥闭上眼，鼻尖的药味和熏香让她想起当初那个面目全非的背叛者。她冷眸一瞪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既然重活一世，那些欠了她的人，她一个都不会放过！

她记得，这具身体的原主叫柳菲菲，是尚书府的庶女，也是这冷王府最受欺凌的世子。纨绔、无能、痴傻，京城无人不晓。当初她被陷害重伤，最后连魂体都被下人推搡着，扔进了喂牲口的臭水沟，活活冻死。而那个所谓的“酷吏”——柳菲菲的庶兄柳浩白，得意洋洋地娶了父亲的宠爱，踩着她这具身体的尸骨飞黄腾达。

冷玥睁开眼，目光落在 盆栽旁边散乱的枯枝上。她随手捡起一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过。木头的纹理粗糙，带着年轮的气息。

“进来。”

三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，音量和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侍奉的小婆子浑身一抖，连忙扶住旁边早就摇晃不止的水壶，颤巍巍地应了一声。

冷玥没搭理她，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。这间小小偏殿像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，桌椅板凳都是露了脚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。唯一还算值钱的就是这盆兰花了，花中君子，养在破败冷宫，真是讽刺。

“世子，您醒了……还难受吗？”婆子小心翼翼地问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冷玥。世子残暴，但心思难测，要是惹恼了，轻则杖责，重则直接丢进冷湖喂鱼。

“给我倒水。”冷玥指了指旁边的空杯，目光落在了窗外。

夜色浓稠如墨，月光惨白，像是白纸染了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