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老王正蹲在地头，摸着刚割完的稻子发愁。七月天，太阳毒晒得人头皮发麻，他这老光棍一个，老婆死得早，娃儿又在外头打工，家里就剩他跟几亩薄田。看着地里绿油油的东西，老王心里却是一片黄。今年雨水不好，这稻子收成怕是又要拖累过年钱。

他随手抄起旁边锄头尾巴，在泥地上画圈圈，嘴里自言自语：“老天爷啊，不能这么坑老实人呐……”

手机“嗡”一声震了震，从兜里掏出来，屏幕亮着个陌生的号。老王皱眉，这种号，十有八九是推销的。屏幕上几个大字晃他眼：“老乡，帮卖土鸡蛋！城里人有钱，不差你这点蛋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土鸡蛋？他自家养的那几只咯咯叫的母鸡，下的蛋能值几个钱？城里的菜市场一个蛋才多少钱？他越想越气，想给打电话骂几句，手刚碰到拨号键，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
“喂，是老王吧？我们XX农产品合作社的，看你家鸡蛋好，想长期收购。”电话那头是女人，声音挺甜，但老王听着烦。

“合作社？我不懂那个。”老王有气没力地说。

“别不懂，我们帮你卖，你只要负责种出好东西。现在流行网上卖，直播带货，简单得很。”女人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老王应该马上就懂似的。

老王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心想这帮搞营销的，说话都一套一套的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直播带货？朋友圈卖货？他什么时候干过这些？可转念一想，手机现在都老年人玩手机了，城里人就是会玩这些。他这土鸡蛋，在村里卖，一斤才两三块，运到城里，卖个五块十块，难道不行？

他犹豫半天，最终手指还是点了接通。女人一直说得挺热情，还说可以教他。老王虽然听不太懂那些词儿，但“教他”三个字让他心里亮堂了点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回到田埂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对着自家的菜地和鸡窝拍。他先录了个自己扛着锄头站在田里的视频，然后又录了几个鸡在吃米的场景，最后对着镜头比了个“V”字，还大声喊：“乡亲们，城里人诚心买好东西，有本事的来！”

录完，他发给那合作社的女人。女人过了好半天回话，说他拍得“挺有感觉”，但“要更生活化一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