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雨站在廊下，手里攥着刚出炉的青团子，皮薄馅儿大，热气氤氲着黏在额角，她偷瞄着街对面那间古旧的书铺子。铺子招牌用繁体字写着“耕读传家”，门口挂着旧铜铃，风吹过，“叮铃铃”响得清脆，勾得人心里痒痒的。

“小城姑娘，出来帮忙！”妈在屋里喊。

“马上！”应了一声，苏晴雨把青团子往布袋里塞了塞，踮脚往铺子窗户里瞅。柜台后头坐着个脑袋埋得低低的青年，看不清脸，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
“尥蹶子了？”柜台一角蹲着个干瘦老头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他是铺子老板，姓陈。苏晴雨能认出这声音，街坊邻居谁不认识“陈大嗓门”。

“没……陈大爷，”她挠挠头，视线还黏在窗户上，“我……”

“瞅啥瞅？那铺子又不会塌，偷摸啥呢？”陈大爷趿拉着布鞋绕过来，伸手就要把她的脸掰过去。

争不过老顽童，苏晴雨扭头，压低声音：“陆慕辰……回来了？”

“陆慕辰？”陈大爷眼珠子一瞪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哪个陆慕辰？苏家那位傻儿子？”

苏晴雨脸一沉，嘟囔：“他……他不是去京城考举人了吗？”

“考举人？”陈大爷咧嘴笑得合不拢嘴，“那小兔崽子，总算被你爹给逼出来了！早说了，根正苗红地回个老老实实读个书，非要去凑那科考的热闹。哼，还是这铺子养得起他。”

苏晴雨抿着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爹爹是个老秀才，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金榜题名，可陆慕辰从小顽劣，整日不是爬树掏鸟窝就是下河摸鱼虾。爹爹气得唾沫横飞，可最后总得拗不过他，送他去京城。

“他……回来了？”她还是不敢确定。

“出来了！”陈大爷笃定得很，“今儿一早，风尘仆仆地就晃悠到我这儿买墨了！那家伙，提着个塌了沿的旧布包，灰头土脸的，啧啧。”

苏晴雨的心猛地一跳。回来了……怎么没听爹爹提？

“陈大爷，我能去看看吗？”她小心翼翼地请求。

“看啥看？丑人多作怪！”陈大爷嘴硬心软，“诶，你爹娘呢？今儿老主顾不见人来，铺子里空荡荡的。”

“我爹往县衙赶了，娘……娘说让我出来透气，”苏晴雨拉着老头的衣角晃了晃，像只撒娇的猴儿，“就让我看一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