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搅了搅手冲咖啡，焦苦的香气混着老板添的热水咕噜咕噜冒泡。他问林姐：“今儿这豆子是新的？昨儿喝着还有点酸，今儿纯纯的苦味儿。”

林姐笑了笑，眼角皱纹挤成个小月牙：“厂里刚送来的刚磨的，挂耳现成的玩意儿，哪有手冲有意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句，“你老可别浪费了，再坐会儿就得凉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不说话，眼睛又飘向窗外。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，下午三点，正是菜市场收摊的忙碌时候。几辆三轮车满载着青菜水果，个头大的老太太叫卖，声音洪亮得能穿透乐凯胶卷自留地那堵墙。年轻人推着电动车，一手拎着菜，一手快步往前赶，跟赶集似的。

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。也是这样骑着自行车，后座驮着刚从菜市场抢来的白菜，风从耳边吹过，头发都竖起来了。那时候觉得世界多美好，好像明天就能挣大钱，娶上媳妇。现在呢？退休金加起来也就小两千，老伴前几年走了，剩下他一个人，整天就摸摸鱼，逛逛街，喝喝茶。

林姐端着第二杯咖啡走过来，轻轻放在桌上。“尝尝这个，”她小声说，“苦里带点儿甜，这算好豆子了。”

老王抿了一小口，确实比昨儿那个好。他放下杯子，想了想，问林姐：“哎，你还记得乐凯胶卷自留地吗？”

林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记得啊，那玩意儿，现在谁还租车去看电影啊？”

“就是啊！”老王来了精神，“那时候夏天，我就租那儿的自行车，带个大包，啥也不带，就跑出去，骑到天黑才回来。那时候路旁边都是当铺，卖糖水的，还有卖西瓜的，现在都没了。”

林姐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，“老小区改造了，都拆了。你不说我都忘了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相册，翻到一张照片，递给林姐看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姑娘，扎着麻花辫，笑得特开心，旁边是老王，戴着蛤蟆镜，吹着口哨。

“这是我媳妇儿，小芳，”老王的声音低沉，“那时候我们刚结婚，骑着自行车去玩。现在……人没了，照片也旧了。”

林姐看着照片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那时候真好，有说有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