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搅了搅手冲咖啡，焦苦的香气混着老板添的热水咕噜咕噜冒泡。他问林姐：“今儿这豆子是新的？昨儿喝着还有点酸，今儿纯纯的苦味儿。”林姐笑了笑，眼角皱纹挤成个小月牙：“厂里刚送来的刚磨的，挂耳现成的玩意儿，哪有手冲有意思。” 老王呷了一口咖啡，眉头舒展开来：“得，还是手冲地道。挂耳顶多图个省事儿。”他放下杯，看着窗外冷冽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人行道上，结了一层薄薄的灰。冬日暖阳，这话听着就透着假，天那么冷，哪暖得起来。可这太阳，还真有那么点意思。 “哟，王哥，今儿这阳光显得挺给面子的。”老板娘端着新泡的茶拐过来，脸上抹着点粉，往老王身边一站，香味就能蹭过来一截。 老王乐了：“可不是嘛，天儿冷，人看着都蔫蔫的。这太阳一照，心里头好像能拧出点热乎气儿来。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看那楼道口，几个扫地的大爷，戴着帽子，手揣兜里，慢悠悠地晃悠，跟戏台上的老生似的，就知道那么站着。” 老板娘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：“可不，谁让他们没事儿干呢。街对面那超市老板娘，天天穿得跟仙女似的，出来进去的溜达，八成也是没事儿找事。”她呵出一小口白气，“这天气，出门就得裹成粽子，还谈什么仙女。” 老王点点头，抿了口咖啡：“说得对。不过，这晒太阳也不是没意思。你看那几个遛弯的老太太，穿着厚厚的袄子，脸却露在外面，眯着眼，嘴角带笑，那叫一个享受。没准儿心里正盘算着啥呢，‘下个月老李家过寿，得买啥礼物，’‘那件羊绒衫质量咋样，’想着这些，人就能活泛起来。” 林姐吸了吸鼻子：“冻得龇牙咧嘴的，也能想着这些，也算是本事吧。我这人就不行，天一冷就犯懒，只想躺在被窝里跟猫儿似的。”她指了指桌上那包刚送来的瓜子，“你要不，帮姐捯饬捯饬这瓜子？看着就挺诱人。” 老王凑过去，把瓜子倒在手心里，咔咔地嗑起来，一边嗑一边说：“等着呢。你今儿中午吃啥？” “还得是那碗西红柿鸡蛋面，暖和。”林姐眼睛亮了亮，“你要不吃，就剩个卤蛋，咱俩一人一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