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子把狗腿扔桌上，那股肉香混着狗尾巴草的味儿，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弥漫开。田小福嚼着草梗子，眼睛瞟着那根颤巍巍的狗腿肉，嘴角咧着没合拢：“哟，今儿运气好，碰上只肥的。小福子，给你尝尝鲜。”

拐子嘿嘿笑，手伸过来要摸她脸。田小福往后一缩，拿手挡着：“别闹，桌子上凉了就没了。”说着伸手去够狗腿，指甲被木头划得“嘶”一声轻响。

拐子咋舌，也不恼，哼唧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塞她手里：“不够意思，知道你馋，给你压压惊。”田小福攥着那沓红票子，比划着数了数，眉头微皱，“就这几毛？不够我……”

“不够你咋地？”拐子哈哈，把狗腿往灶台上一拍，“嫌少？下次给你弄只羊腿！”

田小福撇撇嘴，心里琢磨着。这几毛钱，够买两斤白面，够她在集上买身新衣裳。可这日子，好像从拐子把那半根狗腿往她家桌子上一放，就不一样了。以前穷得叮当响，灶台永远是冷锅冷灶。现在好歹有口热饭吃，拐子虽然油嘴滑舌，总得端盘菜出来。

天擦黑才回来，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沉甸甸的。田小福好奇，接过来一拎，入手发烫。“啥玩意儿？烫手。”她伸手一抖，几块黄澄澄的玉米饼骨碌出来在桌上摔成好几瓣。

“喏，今儿咱家新出炉的。”拐子得意洋洋，摸出根枯草梗子蘸酱，“尝尝？”田小福看着那酱，挺稀的，颜色却深。拐子舔舔嘴唇：“自家酿的，勾得人馋虫直挠心。不够？回头我多烙几块。”

田小福咬了一口玉米饼，又蘸了点酱。嘿，真香！玉米面的，带着点甜味儿，软糯扎实。这比白面馍馍强多了，还暖和。“拐子，你咋学会做这个了？” “嘿，谁不是鬼点子多？”拐子神秘兮兮，“我爹以前就爱弄这个，今儿学了手艺，不能让你饿着。”说着，又从布包里掏出几块晒干的萝卜干，“腌的，下饭。”

田小福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眼睛直角吊着。这哪是几块萝卜干，简直是藏了个小金屋。家里穷的时候，连个干菜都舍不得买。现在拐子倒好，几毛钱的狗腿肉，几块玉米饼，还配萝卜干。田小福心里头盘算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