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叶诚的小路往西边延伸，穿过一片刚修剪过的草坪，最后停在一片稍微荒芜的角落。这里没人来，只有几丛没人管的长草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。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刚才训练时咬得发软的口香糖，在草地上狠狠踩了几脚。

“混账。”他又低声骂了一句，但这次没像刚才那样带着火气，更像是对自己说。手腕的疼，像条蛇似的钻出来，提醒他今天的挥臂训练又超过极限了。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黏在皮肤上，很不舒服。

“就是这个位置。”他盯着地面上一小块被踩实的泥地，那是他刚才投球时滑的落脚点。如果再滑一点，手腕估计就得废了。柏叶诚抓起一把草，在泥地里比划着，试图找出最佳的发力角度和重心转移方式。手腕的疼没让他停，反而像催化剂，让他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炸开。

他想起田所康德赛前说的那番话，什么“最大的敌人是自己”。柏叶诚嗤笑一声，田所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这种病猫式训练，怕是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承认自己弱，承认自己得时刻注意身体，但那又怎么样？棒球不就是这样吗？每个人都要有自己头疼的地方。他头疼的是手腕，而田所头疼的是控制，是节奏。谁也别想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猛地站起身，冲着离得不远的投补器扬了扬下巴。手腕的疼还在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像拧发条一样慢慢把胳膊抡起来。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，他把球抛向空中。

“啪！”球击中投补器的瞬间，整个手臂都在颤抖。熟悉的感觉，力量从指尖爆发出来，又迅速被控住，精准地落在打席上。他甚至能感觉到手腕内部那股若有若无的火辣辣的疼痛，但更清晰的是，他击中了那个该死的泥点子！

“再来！”他接连投了二十几个球，每一次都像在跟自己较劲。累了就靠着墙休息一会儿，疼得厉害了就咬着牙继续。没人看见他在这儿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只有路灯的光晕把他拉长的影子投在地上。周围偶尔传来远处球场传来的呼喊声，响亮又模糊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柏叶诚突然加快了速度，手臂抡得飞快，球雨点似的砸向投补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