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塞，心里骂了句操。电动老爷车，就那破玩意儿，估计还得磨叽半天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公交卡，逃也似的冲进早高峰的地铁。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王磊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尽量不跟人发生接触。

"哎，小伙子，让让，让让。"旁边传来浑浊的声音。

王磊不耐烦地抬眼，见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，脸上褶子多得跟玉米地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半人高的工具箱。王磊没好气地让开半步，心里嘀咕，装什么蒜。

城南，业主小区。王磊拧开电动老爷车的后备箱盖，一股刺鼻的橡胶味扑面而来。车里的电路板黑乎乎的，显然是过火。王磊撅着嘴，开始动手拆线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突然愣住。

指尖捻起的一小撮灰，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。王磊皱眉，把灰抹进指甲缝里。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还带着点金属味。

"你小子，瞎折腾啥？"身后传来声音。

王磊吓一跳，工具箱差点脱手。他回头，见老头不知何时跟来了，手里还夹着个火星子快灭的烟。

"我...我修车呢。"王磊结结巴巴。

老头用烟头挑了挑王磊的指甲缝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："嗯，小玩意儿。"

王磊一愣，这老头什么意思？他伸手去抠指甲缝，老头啪地拍他手背："脏了。来，我给你。"

说着，老头从工具箱里掏出个放大镜，又从内衬口袋里摸出片玻璃纸，小心翼翼地把那撮灰包好，递给王磊。

王磊彻底傻了。合着我修个破车，还碰上西洋镜了？

"师傅，您...您这是干嘛？"王磊咽了口唾沫。

老头掐灭烟头，眼神鬼祟："顺路看看你这块料。"

王磊摸着那包灰，手心直冒汗。料？他王磊算个屁的料啊！

"就...就是个修理工。"王磊诚实地小声说。

老头掸了掸衣袖："行了行了，不跟你废话。晚上子时，公园北门，老地方见。"

王磊刚想拒绝，老头已经转身走人了。他眼睁睁看着老头混进人群，消失不见。

夜深了。王磊坐在公园长椅上，把那包灰倒进口袋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离子时还有半个钟头。

"老村长，您要来啊？"他小声嘀咕着，把酒瓶拧开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