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气子往骨头里钻，我缩着脖子往假山深处挪了挪。背后那帮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，像蚊子哼哼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领头那姑娘是林婉，出了名的会来事儿，跟太子殿下青梅竹马，最近更是 Entwined 上了，走路都带着风，可别人都说人家是攀高枝。

我冷眼瞅着前面几个小宫女太监，揣着手跺着脚，脸上那冻得通红的表情，活像几只快冻僵的虾米。她们仨正围着林婉，一个劲儿地劝，"婉姐姐，您别理她，一个失宠的贵人，还敢顶撞您？"

林婉声音甜得发腻，"几位妹妹放心，是我逾矩了。"她说着，朝假山这边瞥了一眼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我假装没看见，眼睛却瞟着旁边一块大青石。那石头缝里以前有棵小野草，去年被割了菜，今年又冒出两颗嫩芽，挺精神的。宫里头倒腾这倒腾那，就没人管这些野草。

"依我看，这位贵人就是太闲了。"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阴阳怪气地开口，"再说了，咱们婉姐姐是谁？将来可是太子妃，她连个失宠的贵人都不放在眼里，传出去像话吗？"

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宫女接话，"就是！咱们得跟婉姐姐学好，见着贵人就该低头，不然哪天咱们也失势了，被人踩在脚下？"

她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我听得耳根子发麻。林婉这次没再说话，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说明了一切。她敛起笑容，转身往回走，那样子挺得笔直，跟平时那种水波不兴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
冷风呼呼地刮起来，把她们几人的影子吹得晃晃悠悠。等她们走远，我才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衣裳上沾的雪。手心早就冻麻了，可心里头却莫名踏实了些。这些小人物就喜欢嚼舌根，搬弄是非，活该她们自己看着急。

往前走了几步，看见侍卫换防了。几个小太监宫女正围着篝火烤衣服，见我过来，都默契地低了低头。这宫里头最看人脸色，我了个冷眼，扭头就往回走。

回到住处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外头还是刮着风，拍打着窗棂，发出啪啪的响声。我坐在妆奁前面，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小脸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
前两天还跟个小姑娘似的，这几天怎么老觉得自己像根霜打的茄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