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嘴里那块黑面包硬得跟块砖似的，他吭哧了半天，好不容易咽下去，才含混地摆摆手，眼神躲闪得不自然。十五岁，按理说还是个愣头青，可这末世里混了这么些日子，他那双眼睛早就没了少年人的清澈，反而像蒙了层灰，透着藏不住的警惕。

老爹李卫国蹲在一旁，手里还把玩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，见儿子不说话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歪歪扭扭、勉强能遮挡风雨的棚子，声音压得低沉：“建军，你倒是说句话。外面……外面可不是咱们家后院，碰到的都是啥人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李建军喉咙里滚了滚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爹，我……我还疼。”他指了指后背，那里还带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是昨天护着妹妹小雅时被玻璃碴子划的。这小子仗着个子高，抢在前面，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爹说的是对。这世道，光会耍嘴皮子没用，拳头硬才是真道理。

李卫国叹了口气，没再逼他。这孩子，就是太犟。他拍了拍儿子肩膀，站起身，目光扫了扫四周。这片废弃的工厂区，是他们临时的落脚点。说是落脚点，其实连个像样的遮雨棚都没有，几根钢管搭着破旧的防水布，风一吹就摇晃。可比起外面那些抢夺、背叛、生死相搏的日子，这里总算是暂时安全了。

“走，去看看田。”

李卫国拍了拍砍刀，拎着就往北边走。他们这片“田”，其实是厂子旁边那几分荒地。末世之初，他们靠着运气和邻居剩下的一点种子，硬是垦出来几分地，种上了土豆、胡萝卜和一些能快速生长的蔬菜。那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指望上的食物来源。

李建军慢吞吞地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烦。他又不是没干过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拔草、浇水、施肥——反正就是最累人的活儿，可这年头，挑食纯属 luxury。可抱怨归抱怨，反正有活儿就得干，不然哪来的饭吃？

两人走到田边，李卫国蹲下身，扒拉着地里的泥土。最近雨水少，地有些干裂，但他脸上却没什么愁色，反而带着点狡黠：“建军，把你手里那块宝贝蛋给我。”

李建军手里正拿着个鸡蛋，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最后几个土鸡蛋之一，是他哥李建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