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柳玉手一抖，温热顺滑的银耳莲子羹泼出去一半，在紫檀木桌上烫出个焦斑。他看着兜里震动个不停的红色提示屏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低级错误，用户反馈红线不稳定，系统判定为‘情感连接中断风险’，判定时间20:07：35。根据《月老下凡体验生活实习守则》第二十二条，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至少一次有效连接，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就怎么样？”柳玉心里拔凉拔凉的。根据前情提要，否则就“KPI不合格，扣钱，严重者……下岗”。这“下岗”俩字让他脑子里嗡嗡响。他月老混了这么久，上头领导牌子挂得比谁都响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罪？

“否则，小祖宗，你就得从九重天滚回人间当凡人去了。”旁边小茶几上，一个裹着米白色毛绒围脖的兔子精晃了晃耳朵，用他那双蓝汪汪的、像浸在水里的宝石似的眼睛看他，“别小看人了，虽然他们娇滴滴的，但你知道，摔死一个就少一双鞋穿……”

柳玉抬手就想挥开这聒噪的破兔子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他现在民事主体是柳玉，新月下凡体验生活，专业对口，该遭的罪跑都跑不掉。但兔子精叫月老“小祖宗”，这称呼……还怪顺口的。

“滚蛋，”柳玉撇撇嘴，拿起旁边刚泡好的龙井，“小爷我现在是实习月老，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被贬下凡的普通月老。”

“哈，实习月老也得加班啊。”兔子精叫小糯米，正捧着个瓷茶杯呼噜呼噜喝，小爪子上还沾着几滴茶水，“上次隔壁座那个水仙精，任务完不成还哭鼻子呢，哭得跟抹了蜜似的。领导都看不下去了，还叫我去安慰她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

“那你去安慰啊。”柳玉呷了口茶，眯着眼睛，“谁让你是兔子精呢，有哄人的天赋。”

“嗨，别这么说……”小糯米缩了缩脖子，尾巴尖不安地一翘，“我就是看着烦……哎，不过说正事，这次红线任务目标用户是‘人间’，你运气好，是个男的，是个程序员。”

“程序员？”柳玉挑眉，“年纪轻轻就下凡？不怕 powder keg（炸药桶）？”

“就因为这男的，”小糯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他最近失恋了，掉进代码的海洋里出不来了，写个 bug 都带着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