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子甩得老远，程三把斧头往歪脖子树上一插，脚底板又痒又麻。那树皮摸上去，硬邦邦的，断面毛糙得跟锯齿似的。他蹲下去，手指头顺着划痕捻了捻，凉丝丝的，带着沙粒，还有股子血腥味。这味儿让他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
不远处那片竹林，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，有个黑影晃悠着出来了。程三眯眼瞅过去，是个穿青布衣衫的瘦高个，手里拄根竹竿，补丁摞补丁的，活像个要饭的。可这人眼神挺亮，盯着他这边瞅。

“喂，挑水没？”程三吼了一嗓子，也顾不上啥斯文不斯文了。

那瘦高个也不生气，慢悠悠走过来，到了跟前才说话：“小师傅，看样子是碰上硬茬了？”

程三皱眉：“你哪只眼看出硬茬了？就一帮乌合之众，放狗屁都不顶。”他拍了拍斧头把，“我程三，砍柴的，跟人动手？除非他先招惹我。”

瘦高个嘿嘿笑：“小师傅，你这脾气，跟这わり脖子树似的，硬邦邦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血腥味……啧啧，不像是寻常野兽闹出的动静啊。”

程三心里咯噔又一下，蹲下身，用粗布袖子擦了擦手指，那沙粒和血腥味蹭他胳膊上直痒。他骂骂咧咧：“碍你事儿了？滚远点！”

“哎哎，别介啊小师傅。”瘦高个摆手，“我叫赵峰，就是路过。看你这架势，这几个人怕是惹不起你。不过……你确定，就为这点事儿，值得跟他们横？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两个跑掉，一边抹嘴一边召集人手的泼皮。

程三哼了一声：“值不值，你管不着。少废话，滚！”

赵峰也不恼，靠着那歪脖子树坐下，揉了揉膝盖：“行，不打扰小师傅。就是这血腥味，有点呛人。 Assuming 这帮天杀的，是想抢你砍的柴？”

程三眼睛一瞪：“你他妈懂不懂？这是边上的李举人家养的獒犬，护粮的。我砍柴砍到他家地界，谁知道它就蹦出来了。我手底下没动家伙，它倒先咬人！”

赵峰咂咂嘴：“獒犬是护食的猛货，小师傅你这下手，还算有分寸。不过……这血，看着像是獒犬的？”

程三心里毛毛躁躁的，蹲着撸了撸斧头杆子，上面黏糊糊的，πουτά居然还有几根狗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