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子吸着脚底，程三甩了甩斧头上的水珠。歪脖子树就立在面前，树皮皲裂得像一张老汉的脸，中间却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割得伤痕累累。他蹲下去，用指头跟着划痕摸。那手感，又宽又钝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，还有人没死透时候的腥气。

“这他妈是刀伤，还是斧头劈的？”程三皱着眉头，嘴里骂骂咧咧。他翻着树根附近，没找着什么别的打斗痕迹，只有几块散落的骨头和零星几片布头。

布头是蓝色的，看着像是官府的服色，可这深山老林的，官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？程三捡起来闻了闻，一股烟味混着血腥气，像是被人烤过的。

“有意思了。”程三眯起眼睛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。他得回去找个地方洗洗，顺便把斧头磨磨。那几道划痕太深，怕是磨不平的。

拐过三个山坳，眼前突然开阔起来。一片密林被推倒了，露出几十个黑乎乎的土包。程三过去一扒拉，没想到是坟。“操，这地方还埋人？”他踢了踢坟头，“谁他娘的知道是哪儿来的鬼，招我惹我来了。”

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过，坟头的土簌簌往下掉。程三眯着眼，突然看到土包后面隐隐约约立着几块石碑，上面的字他认得，是“剑冢”。

“剑冢？”程三念叨着，慢慢朝那边走去。越靠近，那股子铁锈味越重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，像是长期浸泡过什么。

终于到了近前，他才发现，所谓的“剑冢”，根本不是埋人的地方。每个土包底下都埋着一柄剑，剑柄露在外面，上面挂着锈迹，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。

“这他妈……”程三傻眼了。他蹲下去，捡起一柄剑，入手沉重，寒气逼人。他试着拔出来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剑身断成了两截。

“好家伙，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程三试着挥了挥，只觉得使不上劲。他拔出另一柄，这次没事。他看了看周围，发现每个土包下都埋着剑，有长有短，有直有曲，看着就吓人。

“这什么鬼地方？”程三站起身，正想离开，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响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发现不远处有一团黑影在晃动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程三喊了一声，快步走了过去。